日月可表!唯有如此,方能不負頭領恩義,不負我杜壆平生所學,亦能徹底告別過往,尋得心安之處!”
這番話,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帳內嗡嗡作響。不僅王倫和陳韜動容,連一旁的酆泰也瞪大了眼睛,隨即臉上湧現出狂喜與激動!北上戍邊,防禦遼寇!這才是大丈夫應有的誌向!比困在淮西這攤爛泥裡勾心鬥角,不知強出多少倍!
王倫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猛地抓住杜壆的手臂,因為激動,手指都有些微微發抖,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震顫:“杜元帥!好!好一個‘北疆??虜,方是心腹大患’!好一個‘讓胡馬不敢南窺’!我深知你乃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豈是池中之物?!淮西這片天地,太小了!北疆風雲,方是你這等英雄馳騁之疆場!此議,正合我意,深得我心!”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準!我王倫準了!他日河北戰區,便以你為前軍大都督,總領對遼防務一切事宜!史文恭將軍處,我自會修書說明!你要多少人,要多少糧草軍械,儘管開口!我傾力支持!我要讓契丹人知道,我漢家江山,又有了一位新的‘長城’!”
杜壆胸中豪情激蕩,所有積鬱、掙紮、彷徨在這一刻徹底化為烏有,一種新的、更為崇高和純粹的使命感如同熊熊烈火,在他心中燃燒起來。他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以最莊重、最標準的軍禮,向他的新主君,也是他未來道路的指引者,肅然行禮,聲震營帳:
“杜壆,領命!”
幾乎與此同時,遠在淮西北線的紀山關,正沐浴在血與火之中。關牆之上,殘肢斷臂隨處可見,破損的垛口後麵,守軍疲憊不堪地抵抗著仿佛永無止境的進攻。盧俊義的主力攻勢如同驚濤駭浪,一波猛過一波。孫安揮舞镔鐵雙劍,如同旋風,在雲梯上騰挪,劍光過處,守軍非死即傷。索超的先鋒營悍不畏死,頂著擂木滾石強行登城。徐寧則指揮鉤鐮槍隊,專破守軍的重甲和盾陣。
猛將糜勝如同一個血色的巨人,手中開山大斧已經砍出了無數缺口,他兀自咆哮著,將一名試圖攀上城頭的敵軍校尉連人帶甲劈成兩半!李懹持槍在手,往來奔走,指揮若定,但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與深深的憂慮。
“金劍先生”李助,屹立在關樓最高處,白袍早已被煙塵和血跡染得看不出本色,手中金劍依舊穩如磐石,一道道命令發出,調動著有限的兵力填補各處缺口,堪堪穩住搖搖欲墜的防線。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唯有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紀山關能守到今天,全賴他超凡的軍事才能和糜勝、李懹的驍勇,以及守軍將士用命。
然而,最致命的打擊,往往來自背後。
監軍方翰,在一群精銳衛士的簇擁下,登上了滿是血汙的關樓。他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倨傲和陰鷙的神情,無視周圍慘烈的戰鬥和橫飛的箭矢,徑直走到李助麵前。
“李元帥,看來情況不妙啊。”方翰的聲音尖細,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假笑。
李助沒有回頭,目光依舊緊盯著關下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敵軍,沉聲道:“關隘尚在,將士用命,不勞監軍費心。”
“是嗎?”方翰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綢緞,“陛下有新的旨意到了。”
李助心中一沉,緩緩轉過身。李懹、糜勝也注意到了這邊,投來警惕而憤怒的目光。
方翰朗聲道:“陛下口諭!逆臣杜壆伏誅,南線王倫勢大,為保萬全,著令紀山守將李助,即刻放棄關隘,焚毀所有糧草軍械,率所部兵馬,火速南撤,回援南豐!欽此!”
這道旨意,如同九天霹靂,炸響在血肉橫飛的關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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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狗臭屁!”糜勝第一個怒吼出來,聲如巨雷,震得方翰身後的衛士都下意識後退半步,“這紀山關是我們多少兄弟用命守下來的!說棄就棄?還把糧草燒了?我們這幾萬人馬,餓著肚子怎麼走?怎麼打?!這他媽是哪個混賬想出的亡國之策?!”
李懹也急步上前,臉色鐵青,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方監軍!此令絕不可行!棄此天險,盧俊義大軍便可長驅直入,淮西門戶洞開!焚毀糧草,我軍未到南豐,便已餓斃途中!這……這簡直是自取滅亡!請監軍收回成命,或將此間實情稟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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