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終於轉過頭,正麵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神依舊平靜,像是在評估,又像是在確認。幾秒鐘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
隻有一個字。
放學鈴聲響起,教室裡瞬間恢複了喧囂。同學們收拾著書包,討論著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交鋒”,言語間充滿了對這對“天才組合”的好奇和猜測。
江辰風動作利落地將書本塞進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拉上拉鏈,單肩背上。他的目光一直鎖定著斜前方那個正在慢條斯理整理文具的身影。
林晚星的動作很細致,每一樣東西都歸置得井井有條。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身後那道帶著探究和等待意味的視線。
終於,她拉上了筆袋的拉鏈,站起身,將書包背好,轉身向教室門口走去。自始至終,她沒有看江辰風一眼,仿佛剛才那個答應組隊的“好”字,隻是別人的幻覺。
江辰風抿了抿唇,邁開長腿,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在樓道裡拉得很長。她走在前麵,他跟在後麵,中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兩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
走出教學樓,喧鬨的人聲撲麵而來。林晚星拐向了學校後門那條相對僻靜的小路,江辰風依舊跟著。
就在她即將走出校門,融入外麵街道的人流時,江辰風突然加快了腳步,在距離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喂。”
他的聲音在傍晚的空氣裡顯得有些突兀。
林晚星的腳步頓住了。她緩緩轉過身,夕陽的餘暉恰好落在她的臉上,給她的睫毛染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她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隻是用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帶著詢問。
“為什麼答應?”江辰風開門見山,他討厭繞圈子,“因為激將法?還是因為……”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銳利,“你覺得我需要一個不那麼‘畏懼規則’的隊友?”
他把她對趙強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林晚星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就在江辰風以為她會用同樣尖銳的話回擊時,她卻隻是輕輕地、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那歎息太輕了,像一陣風,瞬間就消散在空氣裡。
“因為,”她的聲音比在教室裡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奇怪的疲憊感,“你說得對,我們需要先活下去,才能談改變。”
江辰風愣住了。他預想了多種她的反應,可能是高傲的反諷,可能是冷靜的分析,卻唯獨沒有想到是這樣一句……近乎坦誠的話。
活下去?
這三個字從一個穿著乾淨校服、剛剛考了數學滿分的女學生嘴裡說出來,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沉重。
她還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了剛才在教室裡的那種純粹的銳利,反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複雜的東西。像是曆經長途跋涉後的風塵,又像是獨自麵對過什麼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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