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透過倉庫高處的氣窗，在彌漫著淡淡紙箱和零食混合氣味的光柱中投下斑駁的影子。江辰風將最後一箱打包好的貨物搬上借來的三輪車，用胳膊抹了把額角的細汗，回頭看向林晚星。
她正蹲在地上，仔細地核對著手寫清單與剩下的貨品，纖細的手指劃過紙麵，神情專注。暖色調的光線勾勒著她柔順的發絲和微微顫動的長睫毛，那認真的側臉，讓江辰風覺得，連日來的疲憊都煙消雲散。
“搞定，明天一早周磊會幫忙送到鎮上的快遞點。”江辰風走過去，聲音帶著運動後的微喘，卻透著一股滿足。
林晚星聞聲抬起頭，對他展露一個清甜的笑容，那笑容裡褪去了平日裡的些許清冷，滿是純粹的喜悅：“辛苦了。真沒想到，第一個周末的線上活動效果這麼好。”她晃了晃手裡的本子，“庫存消化了將近三分之一，利潤比我們預估的還高了五個點。”
“是你策劃的‘滿減加拚單’模式好。”江辰風從不吝嗇對她的肯定，他靠在旁邊的紙箱堆上，拿起一瓶礦泉水灌了幾口，“關鍵是，信息傳達精準，你畫的那些宣傳小漫畫，比乾巴巴的文字有吸引力多了。”
這是他們互補的地方。林晚星負責策略、宣傳和“技術”支持，而江辰風則憑借其在小鎮年輕人中的影響力和強大的執行力，負責聯絡、搬運和解決各種實際的麻煩。周磊是他們最可靠的“物流總監”兼宣傳喇叭。
“是我們配合得好。”林晚星糾正道，語氣真誠。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吧，我請你吃冰粉，犒勞一下我們的大功臣。”
江辰風嘴角揚起，剛想說什麼，倉庫虛掩的鐵門外，傳來了幾聲流裡流氣的口哨聲，隨即門被“哐當”一聲徹底推開。
三個穿著花哨襯衫、叼著煙的青年晃了進來，為首的是個留著寸頭、脖子戴著粗金鏈的男人，眼神不善地掃視著略顯淩亂的倉庫。
“喲，生意不錯嘛，小朋友。”寸頭男吐了個煙圈，皮笑肉不笑地說，“這地方，誰讓你們用的？”
江辰風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將林晚星擋在了自己身後。這個倉庫是學校一位退休老教師的閒置舊屋，他們是通過周磊家的關係，用極低的價格租來的，手續清楚。
“李老師租給我們的，有問題嗎？”江辰風的聲音平靜，但眼神已經銳利起來，身體微微緊繃，像一頭進入警戒狀態的小豹子。
“李老師？”寸頭男嗤笑一聲，用腳踢了踢旁邊的空紙箱，“他老人家可能忘了，這一片的零食批發，以前都是我們‘五哥’在做的。你們這又是線上又是送貨的，搞這麼大動靜，把我們‘五哥’的客人全搶跑了，這不合適吧？”
林晚星在江辰風身後，心臟微微揪緊。她聽說過“王老五”，是鎮上最早做零食批發的，為人霸道，之前就有過強買強賣的風聞。她沒想到，他們的小打小鬨，這麼快就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江辰風心下明了，這是利益觸及了地頭蛇。他麵上不動聲色：“市場是開放的，我們隻是做了點小生意，談不上搶。各位大哥今天來，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寸頭男旁邊的瘦高個陰陽怪氣地接話，“教教你們規矩！要麼，從今往後，你們的貨，全部從我們‘五哥’那裡進，價格嘛，好商量。要麼……”他拖長了語調，威脅意味十足地看著倉庫裡的貨品，“這地方堆這麼多東西，消防安全可不好說，萬一哪天著了火，多可惜。”
赤裸裸的威脅讓林晚星臉色微白，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江辰風背後的衣角。江辰風能感受到她的緊張，背脊挺得更直。
“進貨渠道是我們自己的事，不勞費心。”江辰風的聲音冷了幾分，“至於消防安全，我們很注意，不送。”
寸頭男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還是學生模樣的少年如此硬氣，臉色沉了下來：“小子，別給臉不要臉。在這鎮上，還沒人敢不給我們‘五哥’麵子。”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推搡江辰風。江辰風眼神一厲，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他的目光，右手悄無聲息地握緊了旁邊的空鐵管架子，肌肉賁張，一股狠勁兒隱隱透出。他從小摸爬滾打，打架從沒怕過誰，隻是現在有了需要保護的人，他更懂得克製，但絕不代表他會退縮。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林晚星從江辰風身後探出身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清晰地開口：“幾位大哥，我們做的隻是學生之間的小本生意，量不大，影響不了‘五哥’的生意。而且，我們主要做的是線上和新品，和‘五哥’的傳統客戶群並不完全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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