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亂的中心,卻異常地平靜。她沒有像其他年輕女孩那樣驚慌失措,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幸災樂禍。她隻是微微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仿佛眼前這場驚濤駭浪,都與她無關。
但沈玉茹卻從她緊抿的唇角,從她雖然低垂卻依舊清亮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了一絲……冰冷?甚至是……一絲早有預料的鎮定?
這個發現讓沈玉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比看到調查組到來時更甚!
“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沈玉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她猛地甩開趙助理,一步上前,死死抓住林晚星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說!是不是你在外麵認識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聯合起來害陸家?!”
林晚星吃痛,眉頭微蹙,卻沒有掙紮。她抬起眼,迎上沈玉茹幾乎要噴火的眼睛,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附近幾個尚在關注這邊的賓客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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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她用了這個沈玉茹渴望聽到、此刻卻覺得無比刺耳的稱呼,“我今晚一直跟著您,從未離開。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家裡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表情無辜而茫然,將一個剛剛回歸、對家族事務一無所知的少女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沈玉茹被她這副樣子噎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想要發作,卻看到周圍已有不少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她猛地鬆開手,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林晚星手腕上被自己掐出的紅痕,又看了看她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的恐慌攫住了她。
這個女兒……絕不是她想象中那個可以輕易掌控的鄉下丫頭!
“帶小姐回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出來!也不準任何人接觸她!”沈玉茹對趙助理和安迪厲聲喝道,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立刻有兩名身形健壯的女傭上前,幾乎是半強迫地“攙扶”住林晚星,要將她帶離現場。
林晚星沒有反抗,順從地跟著她們轉身。在離開宴會廳的前一刻,她微微側頭,目光再次掃過那個角落。
陸振英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那個位置空無一人。
但她知道,這場大戲,遠未結束。陸振宏的狼狽退場,隻是序幕。真正的好戲,恐怕才剛剛開始。
而她,這個被強行拖入漩渦中心的“陸家小姐”,接下來要麵對的,將是沈玉茹和陸振宏在震怒與恐慌之下,更加瘋狂和不可預測的對待,以及……陸家內部其他勢力,或許會開始投來的、別有意味的“關注”。
她被女傭帶著,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身後,宴會廳的喧囂、議論、以及沈玉茹強打精神試圖安撫賓客卻難掩蒼白的解釋聲,漸漸模糊。
回到那個冰冷華麗的房間,房門在身後被緊緊關上、鎖死。
世界重新恢複了寂靜。
林晚星走到窗邊,拉開一絲窗簾縫隙。樓下花園裡,隱約能看到提前離場的賓客們匆匆走向停車場的車燈,如同潰散的流螢。原本輝煌的老宅,在夜色中顯出一種頹敗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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