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華的意外造訪,像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徹底打破了安全屋時期延續下來的、那種受控的平靜。雖然程立華被及時出現的“安保人員”請走,但林晚星知道,事情遠未結束。
那個自稱副院長、知曉三葉草秘密的女人,帶著她那句未說完的“陸振英的人已經注意到我了”,像一道幽靈,徘徊在林晚星的認知邊緣。她是敵是友?是當年舊事的知情者,還是另一股覬覦陸家秘密的勢力?她口中的“更久遠的真相”究竟是什麼,與她腕間的鑰匙又有何關聯?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隻有江辰風最後發來的那三個字“做得好”,像一道微弱的確認光束,讓她在翻湧的迷霧中稍感踏實。至少,他的預警係統起了作用,他還在關注著這邊。
然而,這份踏實感僅僅維持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就在程立華造訪的次日傍晚,林晚星結束最後一節課,心神不寧地回到公寓。她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先查看那部特殊手機。
沒有新消息。最後一條依然是“做得好”。
她猶豫了一下,第一次主動發送了一條詢問信息:“程立華是誰?她似乎知道很多。”信息狀態很快顯示“已送達”,但沒有回複。
等待的每一分鐘都被拉長。她簡單吃了點東西,繼續看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每隔幾分鐘,她就忍不住看一眼手機屏幕。
晚上九點,依然沒有回複。這不正常。以往,即使江辰風在處理最緊要的事務,如果她主動發信息,他也會在幾個小時內簡短回複,哪怕是“稍後說”或者“安”。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纏上心頭。
她嘗試撥打那個加密號碼。聽筒裡傳來漫長而規律的忙音,然後自動掛斷,提示無法接通。不是關機,而是無法接通。
斷線了。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手腳冰涼。她立刻切換到另一個加密通訊界麵,那裡有李調查員留下的一個內部緊急聯絡方式。她快速輸入信息,簡要說明程立華來訪的情況,以及江辰風失聯的異常,請求確認安全。
發送後,她緊握著手機,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試圖壓下心中翻騰的恐懼。失聯……在他說“交易進入下一階段,風險同步升高”的時候失聯。這意味著什麼?交易失敗?身份暴露?遭遇不測?還是……陷入了某種無法對外通訊的境地?
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吞噬了遠處校園裡最後幾點燈火。公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她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和心臟劇烈的搏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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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調查員那邊也沒有回複。
雙重失聯。
林晚星強迫自己停止踱步,坐到書桌前。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江辰風教過她,越是危急時刻,越要保持頭腦清醒,分析現有信息,做出最理性的判斷。
現有信息:
1.江辰風在追查陸振英的核心證據,交易進入高風險階段。
2.程立華突然出現,提及三葉草和舊事,暗示自己可能被陸振英注意。
3.江辰風預設的安全程序對程立華產生反應,說明他將此類接觸視為極高威脅。
4.程立華來訪後不到24小時,江辰風失聯。
5.李調查員也未及時回複。
將這些點串聯起來,最可能的推論是:江辰風的行動可能已經觸及了陸振英最敏感的神經,甚至可能引發了對方的激烈反應。程立華的突然出現,或許本身就是這場激烈反應的一部分——她可能是陸振英拋出的一個試探或乾擾,也可能是一個意外變量,她的出現加速或暴露了某些事情。而江辰風的失聯,無論是被迫還是主動進入靜默,都意味著他那邊的情況已經超出了常規控製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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