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不祥”、“不敬”,最終目的,是要剝奪她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政權,將她徹底架空!
話音落下,太和殿前一片死寂。所有官員都屏住了呼吸,偷偷抬眼去看龍輦上那位年輕女帝的反應。
趙王依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嘴角似乎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沈墨也低著頭,用手帕捂著嘴輕咳,仿佛對眼前的一切漠不關心。
空氣仿佛凝固了。無數道目光,或擔憂,或幸災樂禍,或審視,或期待,都聚焦在晏華清身上。
青黛和福順在她身後,急得臉色發白,卻又無能為力。
晏華清眼眸低垂,沉默著。
她看著跪在下麵的王詮,看著他那副“忠臣死諫”的架勢,看著周圍那些或明或暗等著看她笑話的眼神。
原主的記憶裡,充斥著被這樣當眾逼迫、羞辱而無能為力的畫麵。委屈、憤怒、恐懼……那些情緒似乎還在身體的某個角落殘留著。
但此刻,占據她心神的,隻有一片冰冷的厭煩。
就像看到一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打斷了她的正事。
她討厭麻煩,更討厭這種低效率的內耗。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晏華清緩緩地、緩緩地站了起來。孝服寬大,更襯得她身形單薄,但她站直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驟然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她沒有看王詮,而是將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官員的臉,最後,落在了趙王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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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感受到那目光,抬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心裡莫名地一悸。
然後,晏華清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廣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的語氣:
“王愛卿,”她輕輕吐出三個字,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措辭,“你是在教朕……怎麼當皇帝?”
王詮被她問得一怔,準備好的慷慨陳詞卡在了喉嚨裡:“臣……臣不敢!臣隻是……”
“你不敢?”晏華清打斷他,向前輕輕邁了一步,走下龍輦的台階,慢慢走向王詮,“朕看你敢得很。”
她的步伐很慢,很穩,鞋底敲擊在漢白玉鋪就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裡,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先帝靈柩尚未出宮,你便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指責朕不敬先帝,乾預朝政。”她在王詮麵前停下,垂眸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怒氣,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朕倒想問問你,你這般急切,究竟是想慰藉先帝在天之靈,還是想借此達成你……或者你背後某些人的不可告人之目的?”
“陛下!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鑒!”王詮被她的話嚇得臉色煞白,急忙叩首,聲音都變了調。
“忠心?”晏華清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刺骨的寒意,“你的忠心,就是在這國喪大典上,不顧禮法,咆哮禦前,擾亂秩序,給天下人看朝廷的笑話?”
她不再看他,轉而麵向所有鴉雀無聲的官員,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何時理政,如何理政,是朕的事!戶部走水,自有有司調查,若真是朕之過,朕絕不推諉!但若有人想借此興風作浪,搬弄是非,企圖架空君父,擾亂朝綱……”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每一個接觸到她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包括趙王,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那就別怪朕,不講情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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