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主力艦隊的覆滅，如同在宇宙深海中投下一顆石子，漣漪尚未擴散，便已被更深的黑暗吞噬。方舟沒有停留，甚至沒有理會可能存在的觀測者，引擎全開，朝著柳紅玉提供的“歸墟”坐標，進行了一次超長距離的躍遷。
這一次的航行，感覺與以往截然不同。空間的扭曲不再是流暢的流光，而是變得粘稠、滯澀，仿佛在穿越一片凝固的時空琥珀。窗外不再是熟悉的星辰，而是光怪陸離、不斷變幻的抽象色塊，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如同海市蜃樓般的、破碎的星河倒影。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抑感，彌漫在方舟內部。
“這鬼地方，比那些虛無潮汐還讓人難受！”小黑煩躁地撓了撓脖子，連他都感到了明顯的不適。這裡的法則似乎極其混亂且排外。
柳紅玉臉色蒼白，光潔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她不自覺地緊挨著我，溫軟的嬌軀微微顫抖，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了許多。絲綢連衣裙的吊帶滑落了一絲，露出圓潤的肩頭，她也渾然不覺，隻是下意識地抓緊了我的手臂。“林先生……這裡的空間……好像在排斥我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依賴。
“正常現象，”我平靜地道，周身散發出一縷天道玉碟的溫和氣息，將她和方舟籠罩其中，“‘歸墟’是法則的墳場，排斥一切‘有序’的存在。穩住心神即可。”
在我的氣息庇護下，柳紅玉的臉色才稍微好轉，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眼波如水，輕輕將滑落的吊帶拉回原位，動作帶著一絲慵懶的媚意。“多謝林先生。”
阿麗塔全力運轉，導航著方舟在這片混亂時空中艱難前行。「根據星圖指引，即將抵達預設坐標點。但前方空間讀數極度異常，無法直接躍遷，需要手動穿越一層……‘現實薄膜’。」
片刻後，方舟猛地一震，衝破了最後一層無形的壁壘。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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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星辰，沒有光亮，甚至沒有常見的黑暗。前方是一片無邊無際、緩緩旋轉的灰色“霧海”。這霧海並非由水汽構成，而是由無數破碎的空間碎片、時間流絮、乃至消亡的法則塵埃混合而成，死寂、冰冷，散發著令萬物終結的氣息。這就是“歸墟”的外圍，真正的宇宙墳場入口。
在霧海的邊緣，空間極度扭曲，形成一個個巨大的、不斷生滅的漩渦，如同巨獸的口器，吞噬著一切靠近的物質與能量。偶爾有零星的空間碎片被卷入，瞬間便湮滅無蹤。
“這……這就是歸墟？”柳紅玉震撼地捂住紅唇，美眸中充滿了驚駭，“比記載中描述的……還要可怕……”
“老板，這地方看著就牙磣！怎麼進去？”小黑也收起了嬉皮笑臉，麵色凝重。
“找到那條‘潛流’。”我目光掃過那片死亡的霧海，神識與天道玉碟共鳴，仔細感應著柳紅玉星圖中標記的那條不穩定的通道。很快，在玉碟的引導下，我鎖定了一個相對平靜、卻暗流洶湧的區域。那裡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但仔細感知，能發現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能量流，在灰色的死亡之海中蜿蜒前行。
“就是那裡。”我指向那個方向，“阿麗塔，鎖定潛流入口。方舟護盾最大功率，形態調整為流線型，準備突入。”
「鎖定完成！護盾係統過載運行！警告，進入潛流後，所有外部通訊將徹底中斷，導航僅能依靠預設坐標和玉碟引導。」
“林先生……”柳紅玉看向我，眼神中帶著決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弱，“一切……就拜托您了。”這一刻，她收起了所有的心機和嫵媚，像一個將命運完全交托出去的旅人。
我點點頭，沒有多言。操控方舟，如同駕馭一葉孤舟，義無反顧地紮進了那片象征著終極虛無的灰色霧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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