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媽意外獲得的“弱化版言靈”能力，在柳紅玉的善意引導下，逐漸變成了促進小區和諧的“吉祥物”屬性，鄰裡關係肉眼可見地融洽了不少。然而，林默那無意識散發的和諧力場，其影響遠不止於人類居民，開始向更廣闊的領域滲透——比如，小區裡那幾隻神出鬼沒的流浪貓。
領頭的是隻通體漆黑、隻有四隻爪子雪白的壯碩公貓，居民們叫它“踏雪”。這貓平日裡高冷得很，蹲在牆頭曬太陽時，眼神睥睨，仿佛整個小區都是它的領地。最近，它卻變得有些……古怪。
先是它曬太陽的地點，從隨機的牆頭，固定到了張大爺象棋攤旁邊那棵老槐樹的特定枝椏上。那個位置，恰好能感受到林默每天路過時最濃鬱的和諧力場餘波。
接著，它的行為模式也變了。不再隻是舔毛、睡覺、抓麻雀，而是經常蹲在枝頭，一動不動，眼神深邃地望著遠方，偶爾還會發出幾聲悠長、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喵嗚”聲，不像發情，倒像是在……吟誦？
更詭異的是，它開始吸引其他流浪貓。一隻胖乎乎的橘貓、一隻警惕的三花母貓，還有一隻瘦小的狸花貓，漸漸以它為核心，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貓貓圈”。它們不再追逐打鬨，而是圍著“踏雪”趴成一圈，安靜地聽著它“喵嗚”，偶爾回應一兩聲，氣氛嚴肅得像是……在開研討會？
這天下午，林硯照例帶著林默下樓溜達。小家夥最近對貓貓狗狗特別感興趣，老遠看到槐樹下的貓貓圈，就興奮地伸出小手指：「爸爸……貓貓……好多！」
林硯抱著他走近了些，想讓他看清楚點。
就在這時，那“踏雪”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停止了“吟誦”，碧綠的貓眼銳利地看向林硯父子。它站起身，優雅地甩了甩尾巴，竟然口吐人言！雖然聲音有些沙啞怪異，但字正腔圓：
“喵——（存在先於本質，還是本質先於存在？）”
“！！！”
旁邊下棋的張大爺手一抖，棋子掉在了地上。王大媽正巧路過，手裡的菜籃子差點脫手。連樹下的其他幾隻貓都豎起了耳朵，眼神充滿“求知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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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那隻突然開始探討存在主義的貓。
林默卻聽得咯咯直笑，小手拍著：「貓貓……說話！好玩！」
那橘貓似乎受到鼓勵，也甕聲甕氣地開口：“喵嗚——（吾日三省吾身：吃飽乎？睡好乎？麻雀抓到乎？）”
三花貓比較高冷，簡短地附和：“喵。（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小狸花怯生生地補充：“咪……（我覺得，貓生的意義在於曬太陽。）”
好家夥，薩特、孔子、馬克思、享樂主義……這小小的貓貓圈，居然涵蓋了東西方哲學流派！
張大爺顫巍巍地指著“踏雪”：“老、老夥計……你、你成精了？！”
“踏雪”鄙夷地瞥了張大爺一眼，繼續用那怪異的腔調說道：“喵——（精怪之說，實為蒙昧。此乃規則浸潤，靈智初開。爾等凡人，終日碌碌，可知‘道’在屎溺乎？）”
它還引用了莊子！
林硯揉了揉眉心。這肯定是林默的和諧力場搞的鬼，而且效果比在王大媽身上強烈多了，直接點化了這群貓的靈智，讓它們開始思考“貓生意義”了。雖然目前還停留在哲學辯論階段，但保不齊哪天就開始研究量子力學或者星際航行。
小黑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蹲在林硯腳邊，看著那群“哲學貓”，一臉不爽：“呸！一群連化形都做不到的小貓崽子，裝什麼文化貓！老子當年稱霸魔龍星域的時候，一口龍息噴死一堆哲學家！”
林硯沒理會小黑的酸葡萄心理。他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小區裡整天一群貓討論哲學，太吵了，而且容易引發圍觀，不符合他低調退休的原則。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還在傻樂的兒子，又看了看那群眼巴巴等著他回應（或者等著林默“點撥”）的貓，心中有了計較。
他上前一步，對著“踏雪”，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道，是吃魚。”
“存在的意義，是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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