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花事件如同一滴落入池塘的水珠,漣漪散去後,七號樓的日子又泡進了暖洋洋的日常裡。池塘錦鯉依舊遊得玄妙,但再沒有奇花異草敢冒頭。大家都覺得,大概是林先生那次隨手潑茶,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徹底“勸退”了。
這天下午,柳紅玉正興致勃勃地嘗試一款新學的紅茶蛋糕,廚房裡飄出甜膩的香氣。林默坐在專屬的高腳椅上,揮舞著沾滿奶油的勺子,咿呀著給媽媽加油。林硯照例霸占著陽台最舒服的藤椅,一本棋譜蓋在臉上,似乎睡著了。小黑則圍著柳紅玉的腳邊打轉,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口水都快滴到地板上。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聲音清脆,不急不緩。
柳紅玉擦了擦手,有些疑惑。這個時間點,很少會有訪客。她透過貓眼望去,隻見門外站著一位穿著極其考究、銀發一絲不苟的老紳士。他手裡拎著一個古樸的藤編食盒,麵帶溫和得體的微笑,氣質儒雅,像是一位從古典油畫裡走出來的英式管家。
“您好,請問找誰?”柳紅玉打開門,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下午好,美麗的女士。”老紳士微微躬身,動作優雅無可挑剔,“冒昧打擾。我受主人之托,前來拜訪林硯先生,並送上一點微不足道的點心,希望能與林先生共品下午茶。”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感。
柳紅玉目光微凝。她能感覺到,眼前這位老紳士看似普通,但周身氣息內斂,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絕非尋常人物。她沒有立刻讓開,而是回頭看向陽台。
林硯臉上的棋譜動都沒動,仿佛真的睡熟了。
老紳士也不催促,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客廳,在玩耍的林默和流著口水的小黑身上短暫停留,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如同評估藝術品般的銳利光芒。
小黑渾身一個激靈,動物本能讓它感到一種莫名的威脅,它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老頭,你瞅啥?”
老紳士對小黑的無禮並不在意,反而微微一笑:“一隻很有活力的……寵物。”
這時,林硯終於動了動,懶洋洋地把臉上的棋譜拿開,眯著眼看了看門口。“誰啊?”他打了個哈欠,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一位客人,林先生。”柳紅玉側身讓開。
老紳士步履從容地走進客廳,將食盒輕輕放在茶幾上。“林先生,久仰。一點心意,不成敬意。”他打開食盒,裡麵是幾樣精致得如同工藝品的點心:花瓣形狀的司康餅,散發著玫瑰和茶香;層次分明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看上去鬆軟誘人;還有一壺用保溫套裹著的茶,壺嘴飄出濃鬱的大吉嶺紅茶香氣。
“坐。”林硯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自己依舊癱在藤椅裡,沒動彈的意思。
老紳士也不介意,優雅地坐下,脊背挺直。“林先生果然如傳聞中一般……隨性。”他為自己和林硯各倒了一杯茶,茶湯紅亮剔透。“自我介紹一下,您可以叫我‘執事’。我來自‘觀星者議會’,一個致力於觀察與記錄宇宙萬象的小組織。”
“觀星者?”林硯端起茶杯,嗅了嗅,沒喝,“觀到我家門口了?”
執事笑容不變:“林先生誤會了。我們並無惡意,隻是……您和您身邊這位小公子,以及這棟房子散發出的獨特‘和諧’力場,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想不注意到都難。議會對此非常感興趣,希望能與您建立友好的……交流渠道。”
他說話間,目光再次落在林默身上。林默正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老爺爺,手裡的奶油勺子“啪嗒”掉在地上。執事眼中那抹評估的神色更濃了,仿佛在計算一件稀世珍寶的價值。
小黑不爽地甩著尾巴:“交流?俺看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執事終於將目光轉向小黑,依舊帶著笑:“這位……嗯,守護靈?請放心,觀星者議會恪守中立,我們隻記錄,不乾預。就像記錄一顆恒星的誕生與湮滅,我們隻對現象本身感興趣。”他的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將一切視為冰冷研究對象的傲慢。
林硯放下茶杯,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他沒看執事,而是對柳紅玉說:“紅玉,蛋糕烤好了嗎?我餓了。”
柳紅玉立刻會意:“好了,林先生,我這就端來。”
執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顯然沒料到林硯會是這種反應。他試圖挽回氣氛:“林先生,這點心是議會首席糕點師精心製作,采用了仙女座星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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