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那句“讓他們來”,輕飄飄的,卻像給一場注定鬨劇的演出拉開了帷幕。接下來的兩天,七號樓內外,風平浪靜得有些過分。柳紅玉照舊打理著池塘,甚至心血來潮,在池邊移栽了幾株新到的、花瓣帶著星點熒光的水生植物,讓那片“星空”更添了幾分生氣。林默對新來的“亮亮花”很感興趣,每天都要指著看半天。
然而,在這份寧靜之下,無形的網正在收緊。林薇調動了異調局最精密的監測設備,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蛛絲馬跡。蘇晚晴更是把實驗室搬到了客廳角落,光屏上流動的數據比平時快了數倍,眼鏡片後閃爍著興奮與緊張交織的光芒。小黑則成了最積極的“巡邏兵”,它不再整天癱著,而是豎著耳朵,邁著貓步,在院子圍牆上下逡巡,鼻子時不時抽動一下,碧綠的豎瞳裡滿是“等賊上門”的躍躍欲試。
“老板!東南角牆根有股子下水道混著消毒水的味兒!是不是那什麼‘清道夫’踩點了?”小黑時不時就躥到陽台,向癱著的林硯彙報。
“嗯,知道了。”林硯的反應永遠是翻一頁書,或者給旁邊玩積木的林默遞塊水果。
直到第三天,月黑風高,正是乾壞事的好時機。當晚,連小區裡的流浪貓都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躲得無影無蹤。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池塘水麵星輝流淌,比往常更加靜謐。突然,池塘正上方的空間泛起一陣極其細微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扭曲,如同高溫下的空氣折射。緊接著,一個拳頭大小、外形像極了某種深海發光水母的透明裝置,悄無聲息地憑空出現。它周身散發著微弱的藍光,下方探出數條極其纖細的、如同光纖般的觸須,緩緩朝著池塘水麵伸去——這正是“清道夫”單位的尖端采樣器,能夠無視常規物理屏障,直接從能量層麵汲取樣本!
幾乎在采樣器出現的同一瞬間——
“嗷嗚!來了!”假山陰影裡,小黑低吼一聲,身形瞬間膨脹,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那個透明水母!它憋了三天,就等這一刻!
然而,有人比它更快!
不,不是人。是……水。
就在那采樣器的觸須即將觸及水麵的千分之一秒內,原本平靜流淌的池水星輝驟然活了過來!它們不再是柔和的光點,而是化作無數道細密堅韌的“光索”,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纏繞而上,將那個采樣器裹了個結結實實!
那采樣器猛地一顫,藍光急劇閃爍,試圖掙脫,甚至釋放出高頻能量脈衝!但那些星輝光索紋絲不動,反而如同貪婪的吸血藤,開始反向抽取采樣器本身的能量!采樣器的藍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小黑撲到半空,硬生生刹住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俺……俺了個去!這池子成精了?自己會抓賊?!”
它不僅會抓賊,還會……處理賊。
隻見那些星輝光索越纏越緊,采樣器很快被勒得變形,最後“噗”的一聲輕響,竟被硬生生壓縮、分解,化作一團精純的能量流,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融入了池塘的星輝之中,消失不見。水麵連一絲漣漪都沒多起,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池塘,自己把“采樣器”給“采樣”了!還順便當補品吸收了!
小黑傻愣愣地落在假山上,爪子還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半天沒回過神來。它預想過各種激烈搏殺的場景,唯獨沒想過,敵人連水都沒碰到,就被池塘自個兒給吞了!
這時,陽台門被輕輕推開。林硯披著件外衣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杯冒著熱氣的牛奶,顯然是給半夜醒來的林默準備的。他看了一眼恢複平靜的池塘,又看了看石化了的小黑。
“完事了?”他語氣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小黑結結巴巴地:“老、老板……池子……池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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