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碾過碎石和凍土，發出刺耳的聲響。
改裝過的越野車在高原稀薄的夜色裡顛簸狂奔，車燈劈開前方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車載電台裡傳來滋啦的電流聲，還有周正壓低的、語速極快的指令。
“確認甩掉第一批追蹤的‘東西’，但高空有持續能量反應鎖定我們，速度很快，不是車。重複，不是車。蘇璃隊長，你們那邊什麼情況？”
蘇璃靠在副駕駛椅背上，臉色還有些蒼白，手裡捏著一塊中品靈石快速汲取。剛才強行擾動地脈加上催動傳送符，靈力幾乎見底，經脈也隱隱作痛。
“葉先生內腑受了震蕩，需要調息。我靈力耗損嚴重。
蘇毅學長靈能透支了，在昏睡。陸沉……陸沉右肩有陰煞氣侵入，不深，但需要儘快祛除。”她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開車的是吳媛。她嘴唇抿得很緊，眼睛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坑窪不平的荒原便道，雙手穩穩把著方向盤，每一次顛簸和轉彎都處理得精準。
“老周，我們離預定B接應點還有四十公裡。但那個能量反應離我們最多二十公裡，而且速度在增加。按這個速度，我們到不了B點。”
“吳媛，改變路線。”通訊器裡，周正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放棄B點。
坐標已發送，轉向C-7方向。那裡是峽穀入口，地形複雜，能乾擾高空鎖定。我們會在C-7外圍建立阻擊陣地。重複，轉向C-7。”
“收到，轉向C-7。”吳媛立刻回應，方向盤一打，車輛發出咆哮，衝下路基，朝著右側一片更顯崎嶇的黑暗地帶紮去。
後座上，葉晨閉目調息，臉上血色尚未完全恢複。
蘇毅歪在另一邊，額頭都是冷汗，懷裡還緊緊抱著他那台視若生命的探測器。
陸沉坐在蘇毅旁邊，撕開了右肩的衣物，露出一個發黑的、正在緩慢滲血的傷口，周圍皮膚泛著不祥的青灰色。
他正用左手不太靈活地擺弄一個巴掌大的、像老式剃須刀但表麵刻滿符文的小儀器。
“蘇毅之前鼓搗的‘便攜式低功率陽炎淨化器’，說是對付陰煞殘留有奇效。”陸沉解釋了一句，聲音有點啞。
他把那玩意兒對準傷口，按下開關。
儀器前端亮起一圈微弱的、帶著暖意的橘紅色光芒，照在傷口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冷水滴在燒紅的鐵板上。
陸沉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額角有青筋跳了跳。
“有用嗎？”蘇璃轉過頭問，眼睛裡有血絲。
“有點用。有灼燒感，但那股陰冷在退。”陸沉簡短回答，關掉儀器，從背包裡翻出無菌敷料和繃帶，單手開始包紮，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比用自身靈力硬抗效率高，也省力。你學長在搞這些歪門邪道……不，是實用發明上，確實有點天賦。”
“他聽見你誇他，能樂醒過來。”蘇璃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成功。
她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的黑色山影。“那個幽無涯，不會善罷甘休。
傳送符擾亂了他對空間波動的直接追蹤，但當時我們留下了氣息，他肯定有別的追蹤法子。”
“半步元嬰的老怪物，有點追蹤秘術不奇怪。”葉晨不知何時睜開了眼，聲音依舊平穩，但能聽出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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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擊，他未用全力，更多是操控陣法被反噬後的含怒出手。若他全力追擊，我們……”他沒說完，但意思都懂。
車裡沉默了幾秒，隻有引擎的轟鳴和車輪碾壓地麵的聲音。
“C-7區域就在前麵，是一片原始森林和喀斯特地貌混合區，衛星信號很差，靈氣也相對紊亂，對我們隱藏行跡有利。”
吳媛打破了沉默，“但同樣，對我們也危險。裡麵有什麼，我們的資料不全。”
“再危險，也比被一個半步元嬰的老怪物在天上盯著強。”蘇璃吸了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進去。陳墨長老給的資料裡提過一句，這片區域古代是某個小流派的試煉之地，後來湮滅了，但可能殘留一些禁製或天然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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