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秤。
他把金條放在秤上，看了看刻度，然後又拿著放大鏡，對著光，仔細查看上麵的印記和成色，手指在上麵摳摳摸摸。
蘇璃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年紀小，又麵生，最容易被人當肥羊宰。
果然，老頭放下放大鏡，麵無表情地說：
“小姑娘，東西是真的。不過嘛……
你這成色一般，不是國庫標準件，回收損耗大。
現在國際金價波動也大，我給你個實誠價，三百八一克。”
三百八？蘇璃心裡冷笑一聲。
來之前她特意打聽過，雖然04年金價沒後來那麼高，但市麵上回收價怎麼也得四百二到四百三左右。
這老頭張口就壓了四五十塊！一百克就是四五千！真黑！
她臉上沒露出生氣，反而笑了笑，語氣不卑不亢：
“老板，您說笑了。我來之前也問過幾家。
這雖然是民間的，但成色足，印記也清楚。
四百三一克，行的話我就兌了，不行我再去別家看看。”
說著，她作勢要包起金條。
“哎，別急嘛小姑娘！”老頭見她不好糊弄，語氣軟了點，
“買賣不成仁義在。這樣，四百！最高了！
你這小姑娘也不容易，我再給你加二十，四百二！真不能再高了！”
蘇璃心裡有數了。這老頭底線大概在四百二到四百三之間。
她搖搖頭，手沒停，繼續包著金條，語氣堅決：“四百三，少一分不賣。我知道規矩，您回收有賺頭。
不行就算了，前麵那家‘鑫隆金店’看著也挺大的。”
她故意報出另一家金店的名字，顯得自己確實打聽過。
老頭臉色變了幾變，眼看蘇璃真的要包好走人，才像是割肉似的咬咬牙：
“行行行！四百三就四百三！現在的小丫頭，精得很！等著，我給你算錢！”
他拿過計算器，劈裡啪啦按了一通：“一百克，四萬三。要現金是吧？”
“嗯。”蘇璃點頭，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老頭轉身進了裡間，過了一會兒，拿出四遝用銀行紙帶捆好的萬元鈔票，又數了三十張散的一百元，推給蘇璃：
“點點，四萬三，出了門概不負責。”
蘇璃拿起錢，一遝一遝仔細地撚開，確認都是真鈔，數目也對。
厚厚四遝錢，握在手裡，有種奇異的感覺。
比那根冰冷的金條，更實在，也更……燙手。
她把錢小心地裝進早就準備好的、一個不起眼的舊帆布包裡，拉好拉鏈，緊緊抱在懷裡。
“謝了老板。”她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很快，生怕那老頭反悔似的。
走出金鋪，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看著懷裡那個鼓囊囊的帆布包，裡麵裝著四萬三千塊現金，加上她之前掙的一千五百多，一共四萬四千五百多塊錢。
五萬塊的債，終於……還是沒湊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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