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體巢穴的內部,是超越凡人想象的噩夢之境。
肉質的甬道濕滑黏膩,四壁不斷分泌著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暗紅色粘液,滴落在地,腐蝕出縷縷青煙。無數粗大如同巨蟒的血管在肉壁中搏動,輸送著粘稠的、蘊含著狂暴寂滅本源的“血液”。更深處,隱約可見一些巨大而畸形的器官輪廓在緩緩蠕動,如同沉睡巨獸的內臟。
空氣中充斥著足以令低階修士瞬間癲狂的負麵精神汙染,那是無數被吞噬生靈殘留的恐懼、怨恨與絕望,混雜著最原始的毀滅欲望。
柳浩將星獄世界之力運轉到極致,在體表形成一層致密的灰金光膜,將腐蝕粘液與精神汙染隔絕在外。歸墟黑洞的吞噬之力微微開啟,將過於濃鬱的魔氣悄無聲息地吸入世界,轉化為微薄的養分,同時維持著自身星力的循環。
他沿著星睿神使標記的路徑,在迷宮般的血肉甬道中高速穿行。神念被嚴重壓製,隻能探測到周身數十丈範圍,更多是依靠陣核對寂滅本源核心的感應,以及自身對危險的本能直覺。
途中並非毫無阻礙。
一些潛伏在肉壁褶皺或粘液池中的“巢穴守衛”——形態更加扭曲、與巢穴本身近乎一體的怪物——會突然發動襲擊。它們有的如巨型蠕蟲,噴吐強酸;有的如多眼肉瘤,發射精神尖刺;有的乾脆就是一團活動的、帶有吸盤的肉塊,試圖將柳浩包裹吞噬。
這些怪物的個體實力大多在星尊到星聖一階之間,但勝在詭異難防,且占據地利。柳浩不欲糾纏,往往以雷霆手段,或以星獄鎮壓遲滯,再以蘊含火種淨化之力的槍芒瞬間擊潰核心,旋即遠遁,絕不戀戰。
他的目標無比明確——那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令人心悸的意誌源頭!
越深入,周圍的“血肉”材質似乎也在發生變化,從最初的暗紅軟肉,逐漸變得如同某種晶體與肌肉纖維的混合體,更加堅韌,散發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搏動的血管變得更加粗壯,流淌的“血液”近乎純黑,能量濃度高得嚇人。
終於,在擊潰了一頭仿佛由無數鋒利骨片與血肉拚接而成的、氣息達到星聖二階的“刃骨守護者”後,柳浩衝出了最後一段狹窄的甬道。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無邊的黑暗與死寂所吞噬。
這是一個巨大到難以估量的球形空間,仿佛位於巢穴最深處的心臟。空間的“牆壁”完全由那種暗紅近黑的晶化血肉構成,表麵布滿了複雜而邪惡的、如同活物般脈動的巨大符文。空間的中央,並非實體,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直徑超過千丈的、純粹由“虛無”構成的黑暗漩渦!
漩渦無聲地轉動著,吞噬著周圍一切光線、能量乃至空間本身,散發出一種萬物終結、一切歸墟的終極意境。僅僅是注視著它,柳浩就感到自己的生機、星力、甚至神魂,都仿佛要被其無形地抽離、湮滅。
而在那黑暗漩渦的正下方,懸浮著一座完全由最精純的寂滅魔晶構築而成的、高達百丈的詭異祭壇。祭壇呈不規則的多麵體,每一麵都鐫刻著比牆壁上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紫黑色光芒,與上方的黑暗漩渦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祭壇頂端,盤坐著一名……“存在”。
祂的身形籠罩在一件不斷流淌、仿佛由最深沉夜色織就的長袍之中,麵容模糊不清,隻能看到兩點如同宇宙黑洞般深邃、吸攝一切光芒與希望的眼眸。祂的身軀似乎介於虛實之間,時而凝實如黑暗水晶雕像,時而又散開如彌漫的終極虛無。
祂僅僅是坐在那裡,便仿佛是整個黑暗漩渦、這座血肉巢穴、乃至外界那無垠寂滅深淵的中心與主宰!一種淩駕於星聖之上、觸摸到某種更高維存在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充斥著整個核心空間。
寂滅之主!或者說,是祂正在加速蘇醒、凝聚的本體意誌顯化!
在祭壇周圍,還矗立著十二根稍小的晶柱,每根晶柱頂端,都囚禁著一團微弱但純淨的星辰本源或生命精魄,正在被緩慢而殘酷地抽取、煉化,化作精純的能量,注入祭壇,加速著上方黑暗漩渦的旋轉與寂滅之主的凝聚。
其中一根晶柱上,柳浩赫然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屬於星神古族特有的蒼茫星力!很可能是其某位古老強者遺落的本源,或被捕捉的星核碎片。
當柳浩闖入這個核心空間的刹那,祭壇上那尊存在的“目光”,仿佛穿越了虛無,落在了他的身上。
沒有聲音,但一股冰冷、死寂、蘊含著無儘漠然與毀滅意誌的精神波動,直接轟入了柳浩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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