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話,隻是默默用這“火折子”點燃了廟中角落一些乾燥的枯草,攏起一個小火堆,跳躍的火焰驅散了寒意,也映照出公孫策臉上難以平靜的波瀾。
火光穩定後,公孫策取出隨身帶著的已經乾硬的麵餅,晏安看著於心不忍,又拿出一個以奇特銀箔包裹的方塊和一瓶用“琉璃瓶”裝著的水。
“這個,給您。”
她遞過去:
“海外吃食,能飽腹,水是乾淨的。”
公孫策遲疑著接過,學著晏安的樣子撕開包裝,咬下一小塊壓縮餅乾,其口感之酥脆,麥香之濃鬱,以及隨之而來的強烈飽腹感,再次顛覆了他的認知。
而那個“琉璃瓶”觸手冰涼堅硬,擰開機關即可飲用,其中的水更是清冽無比。
他沉默地吃著,心中已無比確定:眼前之人,絕非此界之人。
晏安實在好奇:
“公孫先生,您怎會一身便裝獨自在京郊行走?可是包大人派您去執行特殊任務?”
驟然聽見“包大人”,公孫策神色一暗,麵上閃過幾絲委屈和遺憾,又很快恢複鎮定。
他遲疑了一瞬,想到自己已不再是府衙中人,告訴她也無妨,輕歎一聲:
“此事說來話長……”
聽完前因後果的晏安意識到,此時正是“翻龍劫”一案的開始階段。
她正欲提醒公孫策注意趙祥,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又嘗試了幾番頓覺頭疼欲裂,喉間腥甜。
公孫策隻看到晏安嘴唇在動卻聽不到任何聲音,正欲詢問,卻見晏安臉色蒼白猛地咳出口血來,連忙搭上她的脈搏,見其隻是血氣翻湧並無大礙,鬆了口氣。
晏安擦去嘴角血跡,喉間仍殘留著鐵鏽般的腥甜,她歉意地看向公孫策,眼中帶著受縛的無奈:
“我本欲將一樁關乎開封府生死存亡的陰謀和盤托出,卻發現自己身負禁製,無法直言主謀之名與核心陰謀,否則便會遭此反噬。”
公孫策剛被“關乎開封府生死存亡的陰謀”所震,聞言立刻壓下追問的衝動,眼中擔憂與疑慮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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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見他欲言又止,心下稍暖,轉而問道:
“公孫先生,請恕我冒昧,您離府之事,除了包大人他們,可有外人知曉?”
公孫策蹙眉沉吟:
“此事突然,除去大人他們之外,應無人知曉……”
他話語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警覺。
晏安不動聲色地觀察他的神色,循著禁製邊緣謹慎引導:
“若我告知先生,在您離府後,立刻便會有一位‘出身尊貴、手握兵部權柄的年輕官員’,帶著對您極其不利的‘證據’找上包大人……您覺得,這會是無心巧合,還是早有圖謀?”
公孫策神色陡然凝重:
“姑娘的意思是,有人早已布下羅網,隻待我離開保護圈?”
“正是。”
晏安拾起幾根枯草,在積塵的地麵依次擺放。
“我們不妨將這些事串聯起來:陛下突發昏迷,您奉旨入宮診治,恰逢契丹使臣抵京,陛下未醒需智華假扮,您因此事被包大人逐出府,旋即被人構陷……”
枯草在她指尖構成一個清晰的環,她抬眸看向公孫策:
“這一連串事件,像不像是為了某個最終目標,在步步為營,剪除包大人身邊的羽翼,令他孤立無援?”
公孫策豁然起身:
“若真如此,那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便是大人!”
晏安緩緩放下最後一根枯草,語氣沉靜:
“先生,我們來做一個假設。
試問,朝中有誰,既能自由出入深宮內院,又能在兵部暢行無阻,更能在您離開後,第一時間發動這場針對您的致命一擊?”
公孫策腦海瞬間閃過數道身影,最終,一個名字呼之欲出——趙祥。
趙祥身為兵部侍郎,執掌兵部,又是八賢王之子,能自由出入深宮內院,更能在自己離府後精準發難……條件完全吻合。
他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朝中同時滿足此三項者,寥寥無幾……若依姑娘所言,此人其心可誅!”
晏安見他已勘破關竅,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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