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叛徒帶來的震撼，並未持續太久。
更嚴峻，也更現實的危機，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倉庫。
饑餓。
倉庫裡，有六百八十七個人。
其中超過一半是家屬，有老人，有婦女，甚至還有幾十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他們不是士兵，沒有經曆過嚴苛的生存訓練。
最初帶來的食物，在經曆了漫長的等待和不安的消耗後，已經見了底。
空氣中，開始彌漫著一股焦躁的氣息。
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正拉著他母親的衣角，小聲地哭泣：“媽媽，我餓……我想吃黑麵包……”
他的母親隻能將他緊緊摟在懷裡，紅著眼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樣的場景，在倉庫的各個角落上演著。
叛徒被清除了，可活下去的希望，似乎也隨著見底的食物箱，變得越來越渺茫。
按照計劃，伊爾-76運輸機抵達，並且完成所有起飛準備，至少還需要三天。
三天。
對六百八十七張嘴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老板。”
卡捷琳娜快步走上二樓，她的臉上寫滿了憂慮，聲音也壓得極低。
“我們的儲備，最多，隻能再撐一天。”
她遞過來一張清單，上麵清晰地列著剩餘物資的數量：黑麵包不到一百條，土豆隻剩最後幾麻袋，醃肉已經全部吃完，飲用水也開始實行嚴格的配給。
“這麼多人，就像一個無底洞。”卡捷琳娜的眉頭緊鎖，“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李衛東看著清單，麵色平靜。
德米特裡也走了過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同樣是愁雲密布。
“李，我的弟兄們已經把自己的口糧都拿出來了。現在整個莫斯科都在風聲鶴唳，軍方的物資管控比任何時候都嚴。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他的話裡充滿了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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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調動士兵，能搞到武器，甚至能疏通軍方的關係。
但他變不出能喂飽近七百人的食物。
“我們不能去公開采購。”
卡捷琳娜立刻補充道，否決了最直接的方案，“現在全城的目光都被我們吸引了，任何一筆超過一噸的糧食交易，都會立刻上報到克格勃的案頭。沃羅諾夫那條瘋狗，正等著我們露出破綻呢！”
中央火車站的鬨劇，讓沃羅諾夫淪為了整個克格勃的笑柄。
所有人都知道，他現在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會撕咬任何可疑的目標。
去黑市也不行。
零散的采購，解決不了問題。
而大宗的交易，同樣會驚動潛伏在裡麵的眼線。
這是一條死路。
空氣仿佛凝固了。
樓下，壓抑的沉默中，隱約傳來了孩子因為饑餓而發出的、微弱的哭聲。
這哭聲像一根針，刺痛著每個人的神經。
卡捷琳娜和德米特裡都望向李衛東。
他們想從這個總能創造奇跡的男人臉上，看到一絲解決問題的希望。
然而，李衛東隻是將那張清單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莫斯科灰蒙蒙的天空。
“急什麼。”
他開口了，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天塌不下來。”
卡捷琳娜一愣：“老板，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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