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角落，爭執聲不大，卻像一根刺，紮進了這片流光溢彩的虛偽繁榮裡。
一個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油亮的男人，正居高臨下地對著一個年輕人。
他叫斯科特，來自美國一家頗有名氣的風險投資公司。
“科恩先生，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
斯科特用兩根手指，捏著那份打印得有些粗糙的計劃書，仿佛捏著什麼令人作嘔的垃圾。
“你這個所謂的革命性算法，甚至沒有一個完整的商業化模型？”
“你的演示，我看完了，像個大學生的畢業設計，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的聲音裡，帶著華爾街精英特有的傲慢與輕蔑。
被他稱作科恩的年輕人，正是李衛東的目標，阿維·科恩。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牛仔褲上磨出了幾個洞，整個人看起來與這個奢華的宴會廳格格不入。
麵對斯科特的百般刁難，他一張臉漲得通紅。
“不！不是的！”
“我的算法可以在芯片設計階段，將驗證效率提升至少十倍！”
“它可以……”
“夠了！”
斯科特粗暴地打斷了他，將那份薄薄的計劃書扔在桌上。
“我不想聽這些理論，我隻想知道，它能怎麼賺錢？”
“一個無法變現的天才想法，一文不值！”
阿維·科恩的嘴唇翕動著，他是個典型的技術宅男，不善言辭，所有的驕傲和智慧都寫在了代碼裡，而不是嘴上。
他試圖解釋自己的算法在未來半導體產業中的顛覆性意義，可每次剛開口，就被斯科特用更刻薄的言語堵了回去。
李衛東端著酒杯，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
他當然知道這個斯科特。
更知道他背後那家所謂的風險投資公司，不過是CIA控製下的產業基金。
他們的目的，從來就不是投資。
而是用最低廉，甚至帶著侮辱性的價格，像禿鷲一樣，掠奪這些新興國家最尖端的技術和最聰明的大腦。
斯科特的羞辱，還在升級。
他看著窘迫的阿維·科恩，忽然擺出一副發善心的姿態。
“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們公司願意幫你一把。”
他靠在椅背上，環抱著雙臂，用施舍般的口吻說道。
“五十萬美元。”
“買下你的公司，以及你手上所有的算法專利。”
“科恩先生，這已經是我們最大的誠意了，也是你唯一的機會。”
五十萬美元！
這個數字一出，阿維·科恩的臉色，從漲紅瞬間變成了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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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壓價了。
這是最赤裸裸的羞辱！
是對他賭上一切，耗費了無數個日夜才創造出的心血，最惡毒的踐踏！
他的雙手，在身側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周圍的空氣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這個落魄的天才。
但在強大的美國資本麵前，這些剛剛起步的以國公司，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沒有人敢出聲。
也沒有人能出聲。
阿維·科恩感覺自己的尊嚴，正被那個叫斯科特的美國人，一片片撕碎，扔在地上，再用皮鞋狠狠碾過。
他心中充滿了憤怒與厭惡。
絕望之下，他下意識地環視全場。
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同情，或麻木，或幸災樂禍的臉。
最後，他的目光，無意中與台下那個平靜得有些異常的東方男人對上了。
那個男人也在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
隻有一種，讓他感到熟悉的，純粹的欣賞。
就像一個頂級的工匠，看到了另一塊絕世的好料。
阿維·科恩的心臟沒來由地一跳。
但他很快就自嘲地移開了目光。
又能怎麼樣呢？
也許，接受這份屈辱的“施舍”，是他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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