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波接踵而至。
灰色雷電沒入鐵大錘眉心。
這個煉器宗的憨厚漢子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發出痛苦的嘶吼:“不!我的靈能炮!我的蜂窩盾!全碎了!全碎了!”
他的眼角滲出鮮血——那是心神劇烈震蕩導致的毛細血管破裂。
“大錘渡劫概率……65%。”秦洛盯著平板,“他的執念太深,但性格堅韌,應該能挺過去。”
五息後,鐵大錘喘著粗氣站起,眼中還有後怕,但神智已經清醒:“他娘的……差點就信了。”
第二波,渡過。
第三波雷電劈向蘇妙儀。
青嵐宗大師姐的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雙手緊握,指甲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但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師……父……不……是……我……害……的……”
她在和心魔對抗。
“師姐的渡劫概率……”秦洛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59%……58%……57%……在下降!她的愧疚感太強,心魔在利用這一點!”
“怎麼辦?”小九九急得團團轉。
秦洛大腦飛速運轉。
概率模型顯示,蘇妙儀渡劫失敗的風險在升高。一旦失敗,輕則道心受損,重則神魂重創。而按照心魔劫的特性,一個人失敗會引發連鎖反應,讓後續渡劫者的難度倍增。
必須乾預。
但不能直接乾涉心魔幻境。
那……間接乾預呢?
“師姐!”秦洛突然大喊,“師父臨終前對我說過一句話!”
蘇妙儀的身體一震。
“他說:‘妙儀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愛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扛。’”秦洛的聲音清晰而堅定,“‘你告訴她,青嵐宗的覆滅是命數,不是她的錯。她能帶著宗門走到今天,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這是謊言。
秦洛根本沒見過蘇妙儀的師父,那位老宗主在秦洛穿越前就已經仙逝了。
但有時候,謊言比真相更有力量。
蘇妙儀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她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屏幕上的渡劫概率開始回升:60%……65%……70%……
七息後,她長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眼中還有淚光,但已經沒有了迷茫。
“謝謝。”她輕聲說。
第三波,渡過。
現在,隻剩下最後一波。
混沌的雲層漩渦開始瘋狂旋轉,所有的電光向內收縮,最終凝聚成一道僅有手指粗細、卻漆黑如墨的雷電。
這道雷電鎖定了秦洛。
“來了。”秦洛平靜地說。
漆黑雷電沒入他的眉心。
世界……崩塌了。
不是物理崩塌,而是認知崩塌。
秦洛“看”到了自己所學的一切科學規律全部失效。萬有引力常數G變成了變量,光速c不再是恒定值,數學公式變得自相矛盾,1+1不再等於2,圓周率π時而是3時而是4時而是無窮大……
他“聽”到了邏輯的哀嚎,理性的崩潰,秩序的瓦解。
他“感覺”到了混沌的擁抱——那種一切都無法預測、無法計算、無法理解的絕對混沌。
這就是他的心魔。
一個理工學霸最深的恐懼:世界不可知,規律不存在,科學是幻覺。
“不……”
秦洛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他的道心在動搖。如果一切規律都是假的,如果數學隻是自欺欺人,如果他賴以生存的科學方法論根本就是錯的……
那他算什麼?
一個在虛假規律中尋找安慰的小醜?
平板電腦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徹底碎裂。那些精心構建的概率模型、那些精確計算的預測結果、那些看似完美的數學公式……
在絕對混沌麵前,全部變成了笑話。
“師弟!”蘇妙儀的驚呼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但秦洛聽不清了。
他的意識沉入了混沌的深淵。
在深淵底部,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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