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後賽的空氣緊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湖人隊的訓練館裡，汗水砸在地板上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戰術演練結束後，隊員們陸續離開，偌大的場地漸漸安靜下來。
科比沒有走。他坐在場邊的長凳上，用毛巾擦拭著汗水，目光卻投向同樣留在場上，正在進行額外罰球練習的奧尼爾。沙克的表情異常專注，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感。
“沙克。”科比喊了一聲。
奧尼爾投出最後一球（球磕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他懊惱地揮了下手，轉過身。“嘿，兄弟。”
科比走過去，撿起滾到腳邊的籃球，在指尖隨意地轉著。“在想後天的比賽？”
“還能想什麼？”奧尼爾走過來，龐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太陽那幫家夥，肯定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KJ可不是好惹的。”
“他們會的。”科比點點頭，語氣平靜，“但他們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犯規，都會衝著你來。他們別無選擇。”
奧尼爾哼了一聲，算是默認。這就是他整個賽季麵對的常態。
科比停下轉球，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奧尼爾的眼睛，話鋒突然一轉：“沙克，MVP的投票雖然截止了，但評選還沒完全結束。”
奧尼爾愣了一下：“什麼意思？投票不是結束了嗎？”
“票是投了，但很多人的‘印象分’還沒最終定格。”科比的思維總是如此清晰且具有前瞻性，“尤其是那些還在你和邁克爾、卡爾之間猶豫的邊緣選民。一輪摧枯拉朽的季後賽首輪表現，會強烈地提醒他們，你究竟有多麼不可阻擋。這會直接影響他們未來幾年投票時的心理傾向。”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有力：“所以，這輪係列賽，不僅僅是為了晉級。它也是你MVP競選的最後，也是最生動的一章。我們需要讓所有人，最後一次，深刻地記住你的統治力。”
奧尼爾皺起眉頭，他明白了科比的意思，但這不像他認識的、那個對得分充滿無限渴望的科比。“所以……？”
“所以，”科比接過話，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這輪係列賽，我會是你的綠葉。我的任務就是不斷把球舒服地喂到你手裡，拉開空間，吸引防守然後第一時間找到你。我要讓你在禁區裡接球接得舒服，讓你麵對儘可能一對一的機會。我要你用一場又一場40+20的表現，徹底碾碎他們，讓菲尼克斯人的籃筐感受到恐懼，也讓所有投票人的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敲在奧尼爾的心上。他太了解科比了，了解他對比賽的掌控欲，了解他內心深處那份毫不遜於自己的好勝心和得分欲望。然而，此刻，科比卻主動提出，要為了他，甘願扮演輔助的角色，將聚光燈完全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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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戰術安排，這是兄弟之間最徹底的犧牲與成全。
奧尼爾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六歲，卻擁有著老人般籃球智慧和驚人決斷力的年輕人，巨大的感動像潮水般湧上來，堵住了他的喉嚨。他想起科比之前麵對媒體為他慷慨陳詞，現在，更是將行動落實到了球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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