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5敗走天王山的陰雲，沉重地籠罩在埃爾塞貢多的訓練館上空。失敗的錄像反複播放，那兩分鐘的崩盤如同噩夢般刻在每個湖人球員的腦海裡——德文·布克的倉促出手，防守輪轉的遲緩，以及斯蒂芬·庫裡最後時刻那冷漠而高效的統治。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霍林斯教練的眼下掛著濃重的陰影，白板上畫滿了勇士的進攻路線和湖人失敗的防守輪轉圖。
“他們抓住了我們最脆弱的銜接段，”霍林斯的聲音沙啞，“德文（布克）需要時間成長，但現在，我們沒有時間了。”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那個巨大的、沉默的身影上——姚明。“我們需要改變節奏，從第一分鐘就開始。”
他用力在姚明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G6，姚，你首發。你的任務很明確：在進攻端，我們要把球喂到你手裡，讓你去懲罰他們每一個對位你的人，無論是博古特、格林，還是換防過來的任何人。我們需要你高效的得分，需要你吸引包夾為外線創造空間。防守端，守住禁區，控製籃板，讓他們每一次衝擊籃筐都付出代價。我們要把比賽拖慢，拖入陣地戰的泥潭，一寸一寸地磨。”
這是一個賭博。意味著湖人將部分犧牲開場的防守機動性，換取最穩定、最高效的初期得分，並為外線射手群減壓。更重要的是，這是為另一個人積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隨即轉向坐在角落，用冰袋敷著膝蓋和腳踝的科比·布萊恩特。他閉著眼，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他並未休息，而是在與全身蔓延的、深入骨髓的疲憊感作鬥爭。
37歲了。膝蓋的積液，腳踝的陳年舊傷，背部的酸痛，還有經年累月戰鬥留下的無數暗傷，都在這個係列賽被勇士永不停歇的奔跑、傳導、無球掩護放大到了極致。他感覺自己像一台裡程將儘、零件吱呀作響的老爺車，卻被逼著在F1賽道上狂奔。這種肺部灼燒、肌肉酸脹、每一步都仿佛拖著鉛塊的疲憊感，他隻在很多年前，底特律的那個總決賽，追逐那個永動機般的理查德·漢密爾頓時，才有過類似的體會。但那時他年輕，恢複力驚人。而現在……
冰袋的寒意暫時麻痹了疼痛，卻麻痹不了腦海中翻騰的念頭：結束？在這裡？以一場失利，目送勇士踏入總決賽，然後自己的職業生涯在斯台普斯黯然落幕？
不。
絕不。
老巴斯先生臨終前緊握他手時的囑托，那雙充滿期待與信任的眼睛，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帶湖人，再拿一個冠軍，科比。”那不是請求，是交付，是將紫金王朝的未來與榮耀，係於他一人肩頭的重托。
承諾的重量，比身體的疲憊更加沉重，卻也更能激發靈魂深處最熾烈的火焰。
科比緩緩睜開眼，取下冰袋。他站起身，動作因疲憊而有些遲緩，但脊梁挺得筆直。他走到霍林斯麵前，目光平靜，卻像兩塊燃燒的黑色火炭。
“萊昂內爾，”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準備好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更衣室裡每一張或年輕或堅毅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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