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塵兒?”
葉滄海顫顫巍巍地抬起頭。
眼前這個少年,身形挺拔,如同一杆刺破蒼穹的長槍。
雖然穿著青雲宗的雜役弟子服飾,但那股氣質,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甚至比當初擁有至尊骨時還要恐怖。
這怎麼可能?
短短半天不見,這小子不是應該是個廢人嗎?
葉塵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經被他視為至親的老人。
那個在他覺醒至尊骨時笑得合不攏嘴,在他失去至尊骨後又一臉冷漠將他逐出家門的“爺爺”。
“塵兒,是你嗎?”
葉滄海眼中燃起了一股希冀的火苗。
他顧不得身上的惡臭,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兩步,試圖去抓葉塵的褲腳。
“我是爺爺啊!”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爺爺也是沒辦法,是為了家族大計啊!”
“如今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葉滄海聲音發顫,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看起來淒慘無比。
隻要能攀上陸長風這棵大樹。
哪怕讓他現在跪下來給葉塵磕頭都行。
更何況,他感受到了葉塵身上的氣息。
那不是煉氣期。
那是……築基期?
不!
是築基大圓滿!
葉滄海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怎麼可能。
至尊骨被挖,根基全毀,就算有神仙出手,也不可能在半天之內重回築基,甚至更進一步直接大圓滿啊。
這就是青竹峰首座的手段嗎?
後悔。
無窮無儘的後悔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如果當初沒有放棄葉塵,如果當初堅定地站在葉塵這一邊……
“爺爺?”
葉塵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向後退了半步,避開了葉滄海滿是汙穢的手。
“當初挖我至尊骨送給葉天的時候,你怎麼不記得是我爺爺?”
“把我像條死狗一樣扔出葉家大門的時候,你怎麼不記得是我爺爺?”
聲音平靜。
卻冷得徹骨。
周圍正在掏糞坑的幾個葉家長老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個個呆若木雞。
他們感受到了。
那股屬於築基大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大長老手中的糞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築基……圓滿?”
“這才半天啊!”
“天呐,我們到底乾了什麼蠢事!”
幾個長老麵如死灰。
擁有至尊骨的葉天確實是天才,但跟眼前這個半天築基圓滿的怪物比起來,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們葉家,親手推開了一尊未來的真仙!
葉塵目光掃過眾人。
原本應該憤怒的心,此刻卻出奇的平靜。
這種平靜,是對死人的平靜。
“師尊說了。”
“明天早上若是看不到滿意的成果。”
“就把你們埋了。”
葉塵抬起腳,踩在一把鐵鍬上,腳尖輕輕一挑。
鐵鍬在空中轉了個圈,穩穩地落在葉滄海麵前。
“別廢話。”
“乾活。”
葉滄海呆滯地看著眼前的鐵鍬。
他想求饒,想打感情牌。
但當他對上葉塵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時,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喉嚨裡。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感情。
隻有無儘的吞噬之意。
仿佛隻要他敢多說半個字,下一秒就會被這個孫子當場格殺。
“好……好……爺爺乾活,爺爺這就乾。”
葉滄海顫抖著抓起鐵鍬。
堂堂葉家家主,築基期的高手,此刻卻像個風燭殘年的老農,佝僂著身子,一下一下地鏟著惡臭的淤泥。
其他長老見狀,哪裡還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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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拚了命地開始勞作。
生怕動作慢了,被那個站在高處的少年一掌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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