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峰頂,竹屋之前。
寧靜一如往昔。
陸長風躺在搖椅上,半眯著眼,似乎已經睡著。
不遠處的林楓與蕭嫣兒,依舊沉浸在各自的悟道之中,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
空間,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就像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看不見的石子。
一道柔和的青色門戶,無聲無息地,在竹林邊的空地上洞開。
沒有狂暴的空間風暴,沒有刺目的神光。
它安靜得,仿佛本就屬於這裡。
葉凡的身影,從門戶中一步踏出。
他的神情,比離開時更加沉凝,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還殘留著穿越億萬星河的震撼。
他的懷中,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瘦小的孩童。
在他踏上青竹峰土地的瞬間,身後的青色門戶,便如煙霧般悄然散去,不留一絲痕跡。
林楓與蕭嫣兒,同時從深層次的感悟中被驚醒。
不是因為空間波動。
而是因為,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死氣。
那股死氣,不屬於青竹峰,它來自葉凡懷中的那個孩子。
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當看到那個孩子的瞬間,蕭嫣兒的臉色,猛地一白。
身為太陰神體,她對生命與死亡的感知,遠超常人。
在她眼中,那個孩子,就像一盞油燈,燈芯已經燒到了儘頭,最後一縷火苗,正在風中劇烈搖曳,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終點。
葉凡沒有看兩位師兄師姐。
他抱著孩子,快步走到陸長風的搖椅前,單膝跪地,動作沉穩而恭敬。
“師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與敬畏。
“弟子幸不辱命,已將石昊帶回。”
他輕輕抬起手臂,將懷中那個奄奄一息的孩子,呈現在陸長風的麵前。
陸長風的眼皮,懶洋洋地抬起了一道縫。
他的目光,在那個孩子身上,隨意地掃了一眼。
這一眼,仿佛穿透了時空,看穿了因果,洞悉了本源。
他看到了那雙黯淡無光的重瞳。
看到了孩子胸膛中,那個被殘忍挖走至尊骨後,留下的,不斷流逝著生命本源的空洞。
他甚至看到了,那塊被奪走的骨,此刻正在另一個孩童的體內,散發著不屬於它的光芒。
“手段倒是挺臟。”
陸長風撇了撇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道不好吃的菜。
“把他放下吧。”
他對著葉凡,隨意地揮了揮手。
“是,師尊。”
葉凡小心翼翼地,將石昊平放在搖椅旁一片柔軟的青草地上。
孩子小小的身體,陷入草叢中,更顯得孱弱可憐。
陸長風依舊沒有起身。
他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換一下。
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比女子的手還要好看的手指。
他對著草地上的石昊,淩空,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神力波動。
沒有璀璨奪目的仙光法則。
隻有一個微弱的光點,比螢火還要黯淡,從他的指尖飄出,然後,慢悠悠地,落在了石昊的胸口,沉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陸長風便收回了手,繼續躺在搖椅上晃悠。
仿佛,隻是隨手彈走了一粒灰塵。
葉凡、林楓、蕭嫣兒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孩子。
一息。
兩息。
三息。
草地上的石昊,沒有任何變化。
他依舊那般了無生機,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斷氣。
就在葉凡心中一緊的瞬間。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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