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走出辦公樓時，晚風正順著走廊的窗戶灌進來，帶著軋鋼廠特有的機油味，吹得他後背的冷汗涼颼颼的。趙磊靠在走廊儘頭的磚牆邊，嘴裡叼著支煙，火星在暮色裡明滅，見他出來，故意把煙蒂往地上一摁，用鞋底碾了碾，眼神裡的輕蔑像針一樣紮人：“許主任沒罵你吧？我跟你說，許主任可是大忙人，能找你談話是給你麵子，別不知好歹。”
林默低著頭，雙手攥著工具包的帶子，聲音壓得低低的：“謝謝磊哥提醒，我知道。”他故意裝出一副“被嚇壞”的樣子，肩膀微微縮著，腳步放得很慢，甚至不敢和趙磊對視——這正是許大茂想看到的“怯懦”，也是他計劃裡的第一步：讓對手放鬆警惕。
趙磊見他這副模樣，嗤笑一聲，轉身往車間走，嘴裡還嘟囔著：“真是個軟蛋，難怪沒人願意跟你說話。”林默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怯懦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光——趙磊是許大茂的“狗腿子”，也是最容易突破的缺口，剛才那番話，正好給了他新的思路。
走出軋鋼廠大門，夕陽已經沉到了西邊的屋頂後麵，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連空氣都帶著幾分暖意。工友們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有的推著自行車，有的扛著工具包，嘴裡聊著“晚上吃紅薯粥”“明天要不要去供銷社買肥皂”，笑聲在胡同裡回蕩。林默故意落在後麵，跟在人群外側，像個被遺忘的影子，卻用眼角的餘光仔細觀察著——許大茂的永久牌自行車還停在門口，車把上掛著個黑色的布包，顯然他還沒走，還在辦公室裡安排後續的事。
“他肯定在琢磨怎麼進一步試探我。”林默心裡盤算著，腳步拐進了通往四合院的小巷。小巷裡很窄，兩側的牆麵上爬滿了牽牛花，紫色的花瓣在暮色裡微微合攏。路過巷口的饅頭鋪時，他特意停下腳步，買了兩個熱饅頭——不是給自己吃，是給聾老太太的。自從老太太給了他廢品站的地址，兩人就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這兩個饅頭，既是感謝，也是試探。
回到四合院時，天已經擦黑了。東廂房的秦淮茹正站在門口淘米，看到林默，笑著打招呼：“小林回來啦？今天下班挺早啊。”林默點了點頭，沒多說話，快步往自己的小耳房走——他不想和院裡的人多牽扯，尤其是秦淮茹，原主的記憶裡，她最會“借東西”，今天借了明天還，一來二去就把人情套牢了，現在這個敏感時期，任何一點交集都可能引火燒身。
路過聾老太太的房間時，他放慢了腳步。窗戶裡透著煤油燈的光，能看到老太太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針線，似乎在縫補什麼。林默輕輕敲了敲窗戶，聲音壓得很低：“姑奶奶，我給您帶了兩個熱饅頭。”
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老太太探出頭，接過饅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你這孩子，有心了。”她頓了頓，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許大茂今天下午回院的時候，跟趙磊說了句話，我沒聽清，隻聽到‘倉庫’‘明天’‘盯著’幾個字，你明天去工廠，一定要小心。”
林默心裡一緊，果然，許大茂要對倉庫下手了！他趕緊點頭：“謝謝姑奶奶，我記住了。”老太太擺了擺手，把窗戶關上，燈光重新被擋在屋裡。林默攥緊了手心，心裡的計劃越來越清晰：許大茂想借倉庫的事試探他，那他就“順坡下驢”，借著去倉庫的機會，找到那張氯化鉀的借條，完成反向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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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耳房，林默關上門，插上插銷，還搬了個木凳頂在門後——許大茂心思縝密，說不定會派趙磊來偷聽。他從微型空間裡取出那個鐵盒，放在桌上，借著煤油燈的光，再次翻開那本泛黃的筆記本。
上一次看得急，沒注意細節，這次仔細一看，發現了新的線索：筆記本的第12頁和13頁被撕掉了，邊緣還留著沒撕乾淨的紙纖維，能隱約看到幾個字：“婁氏”“樣品運輸”“需避開……檢查”。“婁氏”肯定和玉佩上的“婁”字有關，“樣品運輸”說明許大茂的青黴素已經快製好了，要通過“婁”的渠道運出去；而“避開檢查”，很可能是指避開廠裡的物資核查，也就是倉庫的賬本——那張借條，說不定就藏在倉庫的賬本裡！
他繼續往後翻，第15頁畫著一張簡易的地圖，上麵標著“後山山洞”“廢品站”“西四胡同”三個地點，還用箭頭連接起來，箭頭旁邊寫著“物資路線”。林默的心跳瞬間加速——這張地圖，正好對應了老太太說的“廢品站”，也印證了他的猜測：許大茂的物資，一部分來自工廠倉庫，一部分來自廢品站，還有一部分，可能是通過“婁”弄來的現代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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