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的城郊，像被潑了一整桶墨汁，連星光都被厚重的雲層壓得透不過氣。林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短褂——是原主留下的舊衣服，吸光性好，在夜色裡幾乎能和陰影融為一體——手裡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鋼絲鉗，鉗口還纏著半圈黑膠布，避免開合時發出金屬碰撞聲。
腳下的土路被露水浸得鬆軟，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濕泥從鞋底邊緣擠出來，帶著青草和腐葉的腥氣。遠處的小河泛著粼粼的暗光，偶爾傳來幾聲蛙鳴，卻讓這片寂靜更顯詭異。林默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距離解鎖“基因偽裝”技能，隻差最後一步。
他在距離倉庫百米遠的土坡後停下，蹲下身，借著升級後的犬類聽覺仔細分辨——倉庫門口的小屋裡傳來均勻的鼾聲，是老周和二強的，還夾雜著趙磊翻翻身的嘟囔聲，顯然三人都睡得很沉。許大茂的氣味線在倉庫裡最濃，集中在深處的工作台附近，沒有向外擴散，說明他沒在現場。
“時機正好。”林默深吸一口氣，將鋼絲鉗別在腰後，貓著腰朝倉庫後牆移動。倉庫的後牆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像乾枯的手指緊緊扒著磚縫，露水順著藤蔓滴下來，打在脖子上，涼得人一哆嗦。他走到之前觀察好的鐵絲網前——這裡是鐵絲網的拐角處，焊點最稀疏，也是看守巡邏的盲區。
林默蹲下身，先伸手摸了摸鐵絲網的鏽跡，確認不會一碰就掉渣暴露痕跡，然後掏出鋼絲鉗，小心翼翼地卡在兩根鐵絲之間。他沒有直接用力剪斷，而是先輕輕晃動鉗口，找到焊點的薄弱處，再慢慢加力——“哢嗒”一聲輕響，鐵絲被剪斷，聲音小得幾乎被風聲掩蓋。他如法炮製，用了五分鐘，才剪出一個半米見方的洞，邊緣的鐵絲被他掰向外側，避免劃傷自己。
鑽進去之前，林默又側耳聽了聽小屋的動靜——鼾聲依舊，沒有任何異常。他趴在地上，將身體縮成一團，像真正的灰鼠一樣，利用“鑽縫技巧”靈活地穿過洞口。身體接觸地麵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水泥地的冰涼，還有散落的細沙粒硌著掌心，這些細微的觸感都被灰鼠基因放大，讓他能更精準地控製動作，避免發出摩擦聲。
倉庫內部比他想象的更寬敞，空氣中彌漫著三種氣味：麻袋裡棉布的黴味、工作台附近的化學試劑酸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腥味——和他之前在山洞裡聞到的機油味不同，這是鋼鐵切削後特有的冷腥氣。借著灰鼠基因的弱夜視能力，他能看清倉庫的布局：靠門的位置堆著十幾袋蓋著藍布的麻袋，袋口紮得很緊，藍布上印著“北平紡織廠”的褪色字樣；中間是一條寬約一米的通道，地麵被打掃得很乾淨，顯然經常有人走動；最裡麵的靠牆處，放著一張木質工作台，台麵上擺著十幾個玻璃瓶，裡麵裝著淡黃色、深藍色的液體，旁邊還放著一台黑色的機器，輪廓和現代的金屬切削機很像。
林默沿著通道往裡走，腳步放得極輕，鞋底貼著地麵滑行，幾乎不發出聲音。路過麻袋堆時，他特意停下看了一眼——藍布下的金屬反光比白天更明顯，能隱約看到麻袋縫隙裡露出的金屬邊角，邊緣很規整，像是某種零件的外殼。“這些麻袋裡裝的不是棉布，是機器零件。”林默心裡篤定，愈發覺得許大茂的陰謀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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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工作台前，林默的目光被台麵上的東西吸引：一個打開的鐵盒裡裝著各種規格的螺絲刀、扳手，還有一把半舊的遊標卡尺；幾個玻璃瓶旁邊放著一張畫滿線條的圖紙，上麵畫著複雜的機械結構，可惜光線太暗，看不清具體內容；地麵上散落著幾個金屬碎屑，反射著微弱的光。
他正想彎腰撿起一塊碎屑，腳突然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觸感冰涼，沉甸甸的，像是一塊不小的金屬。林默趕緊低下頭，借著夜視能力看清了：那是一塊不規則的金屬碎片，大約巴掌大小，邊緣有明顯的切削痕跡，表麵還殘留著淡淡的機油，碎片的一側有一個弧形的卡槽，看起來像是某個機械部件上掉下來的。
“這是什麼？”林默心裡疑惑，正想伸手去撿，突然聽到倉庫門口傳來“吱呀”一聲——是小屋的門被推開了！
林默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縮，躲到了工作台下麵。工作台的空間很窄，隻能勉強容下他蜷縮的身體，膝蓋頂著胸口，疼得他差點悶哼出聲。他屏住呼吸，耳朵緊緊貼著地麵，能聽到看守的腳步聲從通道傳來——是二強，他的腳步聲比老周輕，還帶著拖遝的節奏，顯然沒睡醒。
“媽的，這蚊子也太多了。”二強打著哈欠，聲音裡滿是不耐煩，腳步聲在通道中間停了下來，接著是“嘩嘩”的放水聲——他在隨地小便。林默能聞到一股尿騷味順著空氣飄過來，混合著化學試劑的酸味，讓人胃裡翻騰。
過了大概半分鐘，二強又打了個哈欠，腳步聲朝著門口走去，嘴裡還嘟囔著：“趕緊回去睡，這破班誰愛值誰值。”直到小屋的門“哐當”一聲關上，鼾聲重新響起，林默才敢慢慢從工作台下麵爬出來，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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