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大地,枯木逢春的巨樹,以及一大一小兩個人。
雷嘯保持著手捂肚子的姿勢,僵硬地站在原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死寂。
“咕嚕嚕——”
又是一聲巨響。
這聲音在空曠的裡世界裡回蕩,甚至驚動了樹梢上幾片剛剛長出來的嫩葉。
雷嘯那張滿是胡茬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前聯邦統帥,令人聞風喪膽的“太陽戰神”,如今穿著破爛的聖誕老人裝,在這個還沒斷奶的小娃娃麵前餓得肚子叫。
這比讓他再去砍十個蟲族女王還要丟人。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長輩的尊嚴,挺直腰杆,把那把斷刀往身後藏了藏。
“那個……咳,小丫頭。”
雷嘯剛一開口,就發現小甜芯根本沒看他。
小團子正歪著腦袋,然後像是想到什麼,恢複成墨色眼眸,頓時亮晶晶。
她吭哧吭哧地爬到小葵身上,像往常一樣往外掏東西。
哐當。
一個粉紅色的物體落地。
緊接著是哐當、哐當、哐當。
不到三秒鐘,雷嘯麵前的焦土上就擺滿了一整套精致得令人發指的廚房用具。
粉色的流理台,鑲嵌著碎鑽的鍋鏟,用某種不知名的高級能源石做燃料的迷你灶台,甚至還有一條印著草莓圖案的小圍裙。
全是粉色。
全是亮晶晶。
雷嘯嘴角瘋狂抽搐。
他認得那個灶台的材質,那是用來製造S級機甲核心的“星核金”,耐高溫耐腐蝕,有市無價。
現在被做成了一個……
過家家的玩具灶台?
哪家的敗家玩意這麼寵孩子?
小甜芯動作熟練地給自己係上小圍裙,又給旁邊的小葵係上一條同款的,然後邁著小短腿走到雷嘯麵前。
她仰起頭,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地上的一個小馬紮。
【坐。】
雖然沒有聲音,但雷嘯腦中響起了軟軟糯糯的聲音,意外地看小甜芯小胖手指上的精致戒指。
S級精神力誘導寶石。
……敗家玩意!
雷嘯一邊罵一邊鬼使神差的一屁股坐下了。
坐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要聽一個五歲小孩的指揮?
他剛想站起來,小甜芯已經轉身開始忙活了。
雷嘯隻能憋屈地縮著兩條大長腿,坐在那個還沒有他巴掌大的粉色塑料小馬紮上,活像一隻被硬塞進火柴盒裡的棕熊。
借著灶台發出的微光,他終於有機會仔細打量這個救了他媳婦的小恩人。
粉雕玉琢的小臉,雖然麵無表情,但那股子軟糯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特別是那雙眼睛,還有那個微微翹起的鼻頭。
雷嘯看著看著,眉頭就擰成了一個死結。
像。
太像了。
這眉眼簡直跟那個艾斯洛特家的小混蛋——小五(神),小時候一模一樣。
記憶的大門被暴力踹開。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還沒瘋,還沒離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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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小五的侄子,整天頂著一張騙死人不償命的天使臉蛋,乾的全是缺德冒煙的事。
炸實驗室,拔老爺子的胡子,甚至在他靴子裡倒強力膠水。
那小子小時候也是這就這副德行,明明長得像個精致的洋娃娃,切開裡麵全是黑的。
雷嘯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久遠的記憶甩出去。
不可能。
剛才那個一身強得離譜的男人,雖然也有一股子讓人討厭的氣場,但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跟記憶裡那個上躥下跳的混世魔王完全對不上號。
而且那個男人身上的血腥氣太重了,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眼神。
小五那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怎麼可能變成那樣。
雷嘯眼皮突然瘋狂跳,看著麵前的小崽子,不會就是艾斯洛特家盼了盼了百年的女孩了吧?
想起剛剛對小崽子的行為,他絕望地閉上眼。
“大概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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