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去,看著層層疊疊鋪陳在山道上的屍體。
他們不是中了毒,也不是被邪法所惑,全部都死了!
“快把人撤回來!”
“快!快!”
如此危急的關頭,烏少東家突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不能撤!”
“西河軍疲態已顯,支撐不了多久。”
“此時撤回來,岡白部的族人就白死了!”
“屆時你們非但要償還烏氏所有的債務,還要麵臨秦國的怒火!”
“該不該撤你心裡清楚!”
族長驚訝惶惑,陷入了短暫的猶豫當中。
秦國的兵甲不是那麼好拿的,烏氏也不是容易捏的軟柿子。
岡白部如果不能打敗眼前的敵人,下場必定十分淒慘。
“可……我的族人在流血!”
“他們一個接一個在死去!”
族長焦急地喊道。
烏少東家冷冷地說:“營寨的通路隻有一條,難道你以為讓族人撤回來他們就不用死了嗎?”
“再派更多的人上去,照我說的做,搶下那具殺人的兵器!”
族長苦著臉差點哭出來,低下頭呢喃道:“族中僅剩下老弱和婦孺……”
烏少東家厲喝道:“能拿起武器就行!”
族長抬頭與之對視片刻,最終在他強大的意念前敗下陣來。
“岡白部的族人,敵人堵住了我們的通路,此時戰亦死,不戰亦死!”
“所有人拿起武器,隨我殺出去!”
族長轉身就要從哨樓下去,臨別前他刻意停頓了片刻。
“烏少東家,無論我回不回得來,岡白部欠你的債已經償清了。”
看到對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族長手腳並用飛快地順著樓梯下到地麵。
“阿爸!”
女兒如幼鳥般飛撲過來,族長立刻將她拽到身邊,又快又急的吩咐道:“你去召集族中的孩子,順著那條隱秘的藤梯下山。阿爸趕走了敵人,會去找你們的。”
少女隱約意識到什麼,淚水如洪水決堤般奔湧:“一言為定,不許撒謊。”
族長微笑著點了點頭:“阿爸可是最強大的勇士!”
“嗬!嗬!嗬!”
他揮舞著權杖,回頭看了女兒一眼後,帶著謹慎的成年族人再次奔赴戰場。
百步之外的山林中,灌木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阿羅那屏住呼吸,如同雕像般保持同樣的姿勢觀望了許久許久。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見識到這樣的景象。
狹窄的山道被密集的屍體填塞,羌蠻戰士深一腳淺一腳踩在亂屍堆中,淒厲的嚎叫著發動進攻。
而那門奇特的火炮從始至終都保持同樣的節奏,不急不緩,不慌不忙。
砰——砰——砰……
枯燥又單調的炮響聲過後,羌蠻戰士像是秋風卷落葉般一片片栽倒。
濃稠的血水從他們千瘡百孔的身體中滲出,彙聚成一道道淺淺的溪流,然後順著崖壁蔓延流淌。
在阿羅那的視角中,半邊山體都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紅。
濃烈的血腥氣讓山中的野獸都紛紛逃離,不敢靠前半步。
“家主,羌蠻連女人和半大的孩童都派出來了。”
“勝負馬上就見分曉。”
金文安此時同樣感慨良多。
以往隻覺得陳善寬宏大度,不拘小節。
世人皆蔑視雜胡,唯有陳善願意對他以禮相待。
金文安也真心交下了這個朋友,彼此以摯友互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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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以往屬實是他恬不知恥了。
陳善的身份、地位、實力,哪是他一介小人物能高攀得起的?
砰——砰——砰……
沉寂片刻的炮聲再度響起,依舊是千篇一律的單調旋律,依舊是大篷大篷的鉛砂烏雲罩頂。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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