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發現陳善謀反的跡象後，曾經多次采取封鎖交通，斷絕商業、人員往來的方式對其進行打壓。
故此做出大規模虹吸草原人口的決定後，他就預測到了會再次遭受阻撓。
胡人執法隊的成立勢在必行，而這僅僅解決了一小部分外患，真正的大麻煩出現在西河縣內部。
各處礦山、工坊林林總總加起來，現存不下十萬胡奴。
徹底開放關外的胡人落戶入籍，勢必會讓他們產生強烈的落差感。
一個鬨不好，可是要惹出大亂子的。
經過幾天與幕僚連番磋商，陳善力排眾議，做出了一個順應曆史潮流的決定。
此刻他神色平靜地坐在公堂中，等待匈奴各部首領赴會。
想必……他們一定很驚喜吧？
“怎麼辦？派去接應的人回來了沒有？”
“要不然我等先過去，就說頭曼單於病情加重，無法起身。”
“陳修德讓各部首領務必悉數到場，頭曼部又是匈奴中有數的大部，這樣恐怕不行吧？”
“不行還能怎麼辦？難道還能憑空把人變出來？”
“你們別吵了，頭曼單於回來了！”
眾首領先是愣了下，有些不敢相信。
隨後幾匹快馬風馳電掣飛快逼近，頭曼熟練地控製坐騎減速，一把撩起頭上的風帽。
“老單於，您可算回來了！”
“陳修德召我等到府衙議事，說是有重大事項公布，您再不回來，恐怕就要露餡了！”
“老單於，此行結果如何？北軍……”
“談妥了沒有？”
各族首領紛紛圍上前來，心中不由浮現絕處逢生的喜悅。
頭曼不發一言，自顧自翻身下馬。
“老單於，您小心。”
“我扶著您。”
“一路辛苦了。”
頭曼端足了架子，環視眾人淡淡地說：“老頭曼雖然年邁衰朽，但這張麵皮還是值幾個錢的。”
眾人頓時大喜過望。
“老單於，您的意思是談妥啦？”
“蒙恬將軍願意與匈奴人一同對付陳修德？”
“這個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呀！”
“幸虧有老單於出馬，否則我等除了坐以待斃別無他途啊！”
頭曼擺了擺手：“閒話少說，爾等快去府衙赴會，我稍後便來。”
眾人連連點頭，一副唯其馬首是瞻的樣子。
兩刻鐘之後，府衙後的涼亭裡坐得滿滿當當。
陳善掃視全場後，發現少了一人。
“頭曼單於怎麼沒來？”
匈奴各部首領七嘴八舌地答道：“已經知會老單於了，他不便於行，恐怕要晚點到。”
“頭曼單於並非刻意怠慢，他確實病得很重。”
“陳郡守寬待，老單於應該馬上就來了。”
陳善點了點頭，隱隱察覺到一股不太對勁的苗頭。
各部好像皆以頭曼單於為尊，好似內部達成了共識一樣？
嗬，曆史的滾滾洪流之下，你們這些螻蟻就不要垂死掙紮了吧？
死到臨頭才知道齊心合力，不嫌太晚了嗎？
“郡守……”
“老朽，咳咳咳。”
頭曼由兩名年輕的侍女攙扶，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腳步蹣跚地向涼亭走來。
“老單於，您慢點。”
陳善離得遠遠的作勢攙扶，並未走近。
萬一這老家夥得的是什麼烈性傳染病，湊上去不是找死嗎？
“不妨事，不妨事。”
頭曼擺了擺手，先喘了幾口粗氣，然後揮退身邊的侍女。
“老朽晚來一步，請郡守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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