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忙把雜亂的房間收拾了一下,給兩人安排座位。
曾幾何時,程博簡那個老變態常年待在這裡,天天守著一堆人體骸骨和病變組織如癡如醉地鑽研琢磨。
這也導致屋內總是散發著淡淡的腐臭,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
陳善每次都不肯多待,早早找借口儘快離去。
而今程博簡那個老變態不在了,陳善反而覺得周圍的環境透出種安寧祥和的氛圍。
“一百金百鎰!”
程大器收起禮單的時候無意間瞥了一眼,頓時大驚失色。
馮德微笑著說:“區區薄禮,略表心意,也是答謝程院長的救治之恩。”
陳善輕描淡寫地說:“收下吧,對本官的老婦公而言,算不得什麼。”
“你們師兄弟分一分補貼家用,或者留作應急之需都可以。”
“一百金鎰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程大器點了點頭,忽然間腦海中冒出個想法,而且它一旦產生,就急速膨脹,再也難以抑製。
“郡守,下官想……”
陳善莞爾一笑:“說呀,你師長在的時候,可從來沒跟我客氣過。”
“他要是報上來的經費未獲批複,馬上氣衝衝地跑到縣衙裡,非得鬨到我答應不可。”
程大器這才鼓足勇氣:“您赦免奴隸之後,西河縣多出了大量無業遊民。”
“他們每日東遊西逛,或是偷雞摸狗,或是四處找短工賺取些許微薄收入,饑一頓飽一頓。”
陳善麵無表情,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半點都不稀奇。
喜歡陽春白雪的文人不是說了嘛,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
反正寒冬一至,大自然的力量自然會替他解決這些困擾。
程大器低聲哀歎:“最可憐的還是那些女奴,以及她們誕下的奴生子。”
“如今連身強體壯的男子都不容易找到一份活計,更何況是她們。”
“濟慈院內人滿為患,每日施舍的粥飯也變得清湯寡水,根本填不飽肚子。”
陳善打斷了他的話:“所以呢?你想怎樣?”
程大器猶猶豫豫地說:“郡守,西河縣醫院能不能破例招收一批獲釋的女奴?”
“她們懂得胡人的語言,而且吃苦耐勞,也不怕血腥汙穢。”
“稍加調教,便能派上用場。”
陳善爽快地點頭:“可以呀!”
“她們入了北地郡戶籍,自當視為本官治下百姓。”
“你想怎麼招,招多少,皆可全權做主。”
程大器嘴唇囁嚅,停頓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下官還想從濟慈院中挑選一批聰明伶俐的奴生子,傳授他們一些簡單的醫治手段。或許,或許……”
陳善僅僅是眉頭微蹙,馮德的反應卻比他更為強烈。
“此事萬萬不可!”
“蠻夷人麵獸心,不通禮儀,不服王化。你以醫者仁慈之心傳道授業,換來的可能不是他們的感恩戴德,而是養虎為患!”
陳善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誰啊?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馮德察覺自己失言,仍然嚴厲地叮囑道:“天下受苦受難者眾矣,你既然是程院長的高徒,何不繼承他的遺誌,先造福於關內百姓。”
“至於胡人,死則死矣,何須過問。”
程大器一臉悲天憫人之色:“在下毫不自誇的說,西河縣治下子民的醫療條件好於別處十倍不止。北地郡百姓的醫療條件,又比關外的胡人好上十倍不止。”
“哪怕勻出一星半點,對西河縣來說不算什麼,卻能挽救數以萬計的人命!”
“人就是人,在我們醫者眼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馮德怒斥道:“荒唐!”
“你師長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陳善輕輕咳嗽一聲,指著自己說:“是我教的。”
馮德頓時啞火,瞪著眼睛半天不說話。
陳善轉過頭去溫和地說:“大器,從本官個人的角度,雖然不讚成,但也不會阻止你如何使用老程留下的帛金。”
“但是……如今你是院長,哪怕不為同門師兄弟考慮,也得顧及全院那麼多人的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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