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意外,明年的元宵夜,我大概就該在洪州了吧。”
林逸之淡淡說著,眸光深處似有一絲惘然,
“能在離開家鄉前,見識到如此精彩的元宵燈會,也算不留遺憾了。”
“哥哥……”
聽見這話,嵐兒可有些不樂意了,
“哥哥可以不走麼?嵐兒會想逸之哥哥的……”
林逸之安慰般摸了摸頭:
“笨蛋嵐兒,洪州又不是別處,就在潯陽隔壁,你若真想哥哥了,直接來找我就是。”
林逸之正說著,前方忽地傳來一陣騷動,還隱隱有些喝彩聲。
“這是……”
林逸之有些好奇,一群人對著一堆花燈喝彩,屬實怎麼看怎麼詭異。
“好像是墨巷的伯伯們新發明的燈戲,挺有意思的,不過嵐兒也隻是聽說……”
嵐兒甜滋滋地嘿嘿笑著,兩人湊到近前,發現裡頭的景象更為奇怪——
一群年紀各異的書生,齊齊湊在亭下的老槐樹前,伸著脖子,望著頭頂的紙燈,口中時不時發出嘖嘖聲。
這些素白的紙燈,看上去並不花哨,甚至說有些平平無奇,也不知道他們為何看得這般入迷。
林逸之仔細觀察了好一會兒,這才瞧出些許門道來。
“這些燈籠上……有字誒!”
他拉著嵐兒看,那些看似樸素的紙燈,燈壁上卻由濃墨寫著一行行短句,古意盎然。
“哼哼,嵐兒知道這是什麼哦~”
瞧見林逸之的呆愣模樣,嵐兒得意地叉起腰來,
“聽墨巷的老爺爺說,這些可都是精心製作的字謎,猜對的人還能有獎品哦~”
“字謎……”
林逸之有些新奇,這估計又是長安傳來的風物,在玩樂這方麵,那些世家子弟可真是讓人望塵莫及。
“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林逸之一字一字念著,嵐兒指著燈底掛著的木牌,輕笑道:
“這個字謎已經被猜出來啦,是日字哦~哥哥猜對了麼?”
“日字……”
循著謎底,林逸之又細想了一遍謎麵,不由眼睛一亮,
“原來是這樣,真是妙極!”
“咯咯……我就知道哥哥喜歡這個,”
嵐兒掩唇莞爾,
“據說,這個燈戲是停雲閣的幕後老板臨時要添的,說是今年元宵辦得漂亮,停雲閣定會來不少青年才俊。
他有心試才,便以設了這些燈謎,除卻金銀獎賞,表現格外出色的才子,還有機會見到幕後的神秘老板哦~”
“哦?竟有此事?”
林逸之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收斂回去,露出一副向往之色,
“想來,這位愛才的幕後老板,也定是位風流倜儻的公子。”
二人調笑著,前方,那群書生正圍著一副字謎指指點點:
“一月複一月,兩月共半邊;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長流之川……
這不就是‘朋’字嗎?為何這樓裡的執事還非說不是?”
“正是正是,這二月共兩邊,除了‘朋’字,還能是什麼?”
“唉,估計是有人玩不起,舍不得那寶釵,在這使賴呢。”
他們明裡暗裡訴說著對執事的不滿,而那位負責燈謎的小執事似乎脾氣不小,
一句回應也沒有,隻是坐在書案後,抱著雙手,冷眼瞪著他們。
嵐兒打量著這行小字,一時也瞧不出個所以然,隻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逸之:
“哥哥,你怎麼看?”
林逸之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它對應的獎品是支精致的梅花釵,怪不得引來了不少想“借花獻佛”的年輕俊傑。
笨蛋嵐兒這是看上釵子了吧?
林逸之不禁啞然,輕聲解釋道:
“二月共兩邊,重點除了‘兩邊’,還有‘共’字。
如若是‘二月分兩邊’,那‘朋’字自然不錯。
但這裡用的是‘共’字,那便不應該是朋,反而是——‘用’字。”
嵐兒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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