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之冷冷望著這一幕,背在身後的左手已悄然捏成了烏青,正不住顫抖著。
“看來,小友的詆毀並不奏效啊……”
道人慍怒的臉色終於舒緩,略帶譏笑地瞥向林逸之。
他心底暗自冷笑。
這小屁孩,居然還真被他歪打正著了,差點又壞我好事。
確實,這種求取功名的愚民最好騙了,隻需一個空頭許諾就能打發。
反正下次院試還有數月。數月之後,大局已定,木已成舟,
縱使當真敗露,又能奈我何?”
林逸之不動聲色地舒展了一下左手,也回之一笑,闊步走到了道士跟前。
倏忽,他啪的一聲打開折扇,風輕雲淡地搖頭道:
“沒想到,妖道的荼毒竟如此之深,
可惜啊,愚者碌碌一生,終究隻是一場水中撈月……”
話語才落,剛剛交換完記憶,還在發愣的書生猛然回過神來。
他抬起了頭,朝林逸之激動怒吼道:“死崽子,你說誰是愚者呢?
我,我分明就感覺到了,我從未如此冷靜清晰過……
我定然,定然是已經獲得了絕世才華,自此以後,定將中舉登科,平步青雲!”
麵對書生的咄咄狂吠,林逸之隻是玩味一笑:
“一個失去一切的賭徒,自然不會承認自己被騙,
不過,最後也隻能這樣自欺欺人罷了。”
“住口!我……我分明……
上仙道法無邊,他之前救苦救難,造福了多少人,我可都是親眼所見!
在場的諸位也能證明,怎麼可能會是騙人的?”
他失聲怒斥著,指著圍觀的人們,逐漸麵露猙獰。
人們儘管未曾發覺這書生身上有發生什麼變化,但出於對道人的崇拜,還是紛紛附和稱是。
“噢?是嗎?”
林逸之微微勾唇,“那你又怎麼知道,這妖道之前所為,不是在招搖撞騙?”
說著,他在場中踱了數步,緩緩掃視著圍觀人群,淡淡道:
“不知在座各位,可曾知曉那城郊老魏?
便是前個月來此尋求富貴之人。”
老魏作為最先幾個來此許願成功之人,在潯陽西市中早已聞名遐邇。
周圍行人們紛紛點頭,而後又麵麵相覷。
“提他作甚,討論他今晚又要去哪個胡同裡尋歡作樂嗎……”
人群中某處質疑聲響起,頓時引起了哄堂大笑。
聽著耳畔的喧囂,林逸之隻是雙眸一凝,略微收斂起笑意,肅穆道:“沒錯,就是那個老魏……
他,死了。
就在剛剛。”
人群瞬間鴉雀無聲,隨後便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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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死,死了?”
“不可能吧,難道是有人眼熱他的財寶,殺人越貨?”
“果然懷璧有罪啊……”
林逸之毫無波瀾,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在那老魏死後,他所獲得的,所謂的幾箱‘財寶’,也全都現出了原形,
它們直接化為了幾箱毒蟲毒蠍,裡邊所謂的金銀,隻是這妖道耍的些許幻術而已……”
“這位小友,貧道一再忍讓,本不願與你計較。
但如今,你為了栽贓貧道,竟能說出如此荒誕之事,貧道實在是不能置之不理啊……”
道人終於是坐不住了,如鬼魅般近身,低頭死死瞪著林逸之。
林逸之依舊風輕雲淡,蔑笑道:
“哎呀,這位道長若非因為被在下戳穿了騙術,要殺在下滅口吧?”
他對道人近在咫尺的威脅眸光視若無睹,轉身對人群朗聲道:
“財寶化蟲之事,為在下親眼所見。
是不是栽贓,諸位可自行去城郊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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