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異獸之樂園。
徐浪暗覺,歸墟之險惡,恐怕遠超先前所想。
沙殼既崩,海溝全貌展露。
邊緣處一些巨大方石亦現真容。
這些石塊規整異常,棱角分明,筆直方正,絕非天然生成,分明經人工開鑿打磨。
徐浪自然首先想到恨天氏族。
難道恨天氏所創的古代文明遺跡,就在這海溝之下?
徐浪又向前遊去,直抵海溝邊緣。
頓時隻覺無數亂流潛湧在深淵中衝撞糾纏。
巨力使得徐浪身形不穩。
畢竟他並非踏足實地,而是懸浮海水之中。
沙殼破碎後,海溝內吸力將四周砂石珊瑚碎片儘數卷入。
徐浪以通天眼觀之,見海溝邊緣坡度較緩處,確有眾多沉船殘骸。
瑪麗仙奴號或許就在其下。
海溝謎團重重,徐浪估算時間,決定先回白龍王號休整。
徐浪回到海麵時,天尚未明。
餘人未曾察覺他已歸船。
待到天色大亮,胡扒一、王胖子、雪莉楊皆忙碌起來。
依阮黑經驗,在珊瑚森林中長期采珠仍十分危險。
最大之險,自是海中大魚。
珊瑚海乃深洋中之淺海盆地,海底珊瑚密布,礁石縱橫。
這般環境於行船極為不利,卻是海中魚群與其他生靈的天然樂園。
珊瑚礁與珊瑚森林留駐大量養分,浮遊生物遠比貧瘠深海繁盛,小魚小蝦不可勝數,大魚自然也多。
即便吞舟巨魚,亦有出現可能。
於采珠人而言,毋須巨魚,哪怕體長逾一米的大魚在水下衝撞,亦足以傷人。
所幸一行人早有準備。
雪莉楊自外公鷓鴣哨處學得不少海上生計秘術。
其中一法,便是漂瓜取魚。
簡言之,乃取西瓜掏空內瓤,填入生石灰,再密封完好,投入海中。
海中大魚對圓球之物毫無抗拒之力,不論大魚神龍,皆喜圓珠。
海中的大魚看見海麵上浮沉的西瓜,常會誤以為是寶珠,便張口吞下。
西瓜內的生石灰遇水發熱,甚至能將水燒開。
一旦被大魚吞入腹中,西瓜破裂,生石灰便會燒穿魚腸。
此法頗為巧妙,且隻對大型魚類有效。
雪莉楊出海前準備的物資裡,就備了大量西瓜。
其中不少尚未完全成熟,也被她一並買來,足有一百多個。
瓜瓤已被眾人當作水果解渴吃掉,此時正往瓜內填塞生石灰。
塞好後直接拋入海中——西瓜與生石灰的重量恰好使它在海水中懸浮,隨浪起伏。
漂浮的西瓜很快引來了海底龐大的身影。
徐浪看得新鮮:他昨夜剛在珊瑚森林中解決了近百條巨鯊,沒想到“漂瓜取魚”
還能吸引大魚。
他不由感歎這片海域的富饒與生物的繁盛。
水下那些影子小的約兩三米,大的可達七八米,徐浪也叫不出名字,隻見它們嘴大鱗堅。
對此他並不擔心——凡是身披鱗片的,徐浪皆能降伏。
不久,便有魚躍出水麵,吞下一隻西瓜。
片刻後,那魚劇烈扭動、掙紮,最終翻肚浮上海麵,不再動彈。
起初大家隻覺新奇,待二三十條大魚相繼斃命,雪莉楊神色漸漸不自在起來。
她聰敏果決,各方麵皆出色,唯獨心腸過軟,在海外久了亦沾染些環保意識,見這麼多大魚死去,心裡難受。
阮黑與明叔察覺她動作放緩,明白其所想。
“這不算什麼,”
明叔說道,“采珠本是拚命活,若不清理這片海域的大魚,等下水的就是我們。
每年不知多少采珠人葬身魚腹。”
久居南洋的明叔仍持著樸素的生存觀,直言雪莉楊在富貴處待久了,世上比這殘酷的事更多——沿海、山野之人,皆是為了一線生機與自然相爭。
雪莉楊知道道理如此,心中仍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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