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秀才家出來，青文沿著街往小河灣村走，順子駕著馬車跟在青文身後。
出了永寧鎮，路兩側都是麥茬地。
麥子收過了，隻剩下一片片枯黃的麥茬，齊齊整整的，一直鋪到天邊。
地裡有農人在忙，有的在翻地，有的在燒荒，遠遠能看見幾縷青煙。
往年這個時候，家裡該繳夏糧了。爹會趕著牛車去官倉那邊，一去就是一整天。
也不知道家裡那四畝沒過到自己名下的，繳過夏稅沒有？
進了小河灣村，一路上遇到的人都跟青文打招呼。
“青文回來了？”
“青文，這是又回家看爹娘啊？”
“陳老爺好！”
青文聽見這稱呼，腳步頓了一下，朝他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回到陳家時，院門開著，王桂花跟倆婦人在屋裡閒談，一進院就能聽見說笑聲。
倆婦人瞧見青文進來，忙起身告辭。王桂花把她們送到門口，回來給青文倒水。
“回來就回了，拿啥東西？我跟你爹啥都不缺。”
“友珍讓我帶給您和爹的。”
青文在凳子上坐下，“再說我想你們了，昨天匆匆回來，又匆匆回去，也沒和你們多說說話。”
王桂花白他一眼：“少說這些好聽的。怎麼這個點回？大熱天的。吃過晌午飯沒？”
“吃過了，在周先生那吃的。”
“那行。”王桂花在他旁邊坐下，“咱娘倆一塊說說話。”
青文嗯了一聲。
“我爹呢？”
“在屋裡睡著呢，我去叫他？”
“不用，讓他睡吧。我又不急著走。”
“行，那就不叫他了。你爹年紀大了，中午吃罷飯就愛睡上一覺，過會自己就醒了。”
王桂花看了青文一會兒，開口：“你跟友珍成婚也一年多了，有好消息了沒？”
“啥好消息？”
“就那個啊，還能有啥。”
青文頓了頓：“娘，我久不在家，哪能有那麼快呢。”
“你抓點緊。”王桂花壓低聲音，“青峰媳婦進門比友珍還晚幾天，過兩月就該生了。”
“他們天天在一塊，有好消息正常。我一年在家待不了多久。”
“那過年那些天，你在家也不少待啊。
你這次回來待多久？跟友珍都抓緊點。
石蛋跟鐵蛋都大了，到時候娘也去你們那邊幫你們帶孩子。”
“娘……”青文不太想聽這些。
“娘還不是為你們好？”王桂花打斷他，“你奶奶這兩年身體一年不如一年。萬一有個什麼，你們又得耽誤兩三年。”
青文垂下眼，沒說話。
王桂花看著他，歎了口氣：“你心裡得有點數。娘和你爹也有五十了，就想你也給我們生個孫子抱。”
“娘，我知道了。咱家夏稅繳過了嗎？”青文轉移話題。
“繳過了，今年沒繳多少，收稅的也客氣。
那幾家好像也繳過了，等你爹醒了你問問他。青文，你打算要糧食還是換成銀錢？”
“換成銀錢吧，糧食沒地方放，放久了也怕生蟲。”
“現在糧價有點低，你換成銀錢有點吃虧了。要是等到過年那段時間，每斤能多上幾文呢。”
“那留幾百斤糧食，其他換成銀錢吧。留多了如意居不好放，路上來回也麻煩。”
“行。”王桂花說，“等你爹醒了讓他去給你問問。”
陳滿倉醒來，青文又和陳滿倉說了會話，夕陽偏西，青文起身要走。
王桂花和陳滿倉送他到門口，給他摘了一籃子菜帶著。
順子一甩鞭子，馬車動了。
青文回頭讓他們回去，不用送自己。王桂花和陳滿倉嘴上應著，一路跟著馬車送到了村裡大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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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青文回到如意居。
趙友珍在院子裡坐著，喜兒拿著把團扇，在身邊給她扇扇子。
見青文回來，趙友珍起身問：“周先生怎麼說？”
青文拉著她進屋，把今天的事說了。
趙友珍聽完點點頭：“禮，李媽媽都準備好了。陳廩生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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