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和舅母鄭氏,將她最後一件新衣仔細疊好,放進那對嶄新的藤箱裡。那兩床新被,已經用紅色的布帶捆紮得結結實實,放在床尾,像兩個沉默而鄭重的承諾。
“燕兒啊,”二嬸吳青苗拉著春燕的手,眼圈有點紅,“到了婆家,跟在家不一樣了。眼裡要有活兒,手腳勤快些,孝順公婆,敬重丈夫……但也別太軟和,受了委屈,記得還有娘家,有二嬸呢……”她聲音有些哽咽,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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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鄭氏忙打圓場:“哎呀,她二嬸,這是大喜事,哭啥!春燕這麼懂事,肯定能把日子過好。你常說桂花嫂子是個和氣的,你放心。再說春燕嫁在自己村,真有事你們抬抬腳就到了。”她說著,把一雙納得結結實實的千層底布鞋放進箱子,“這鞋,給你公公的,心意到了就成。”
趙父一直蹲在門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煙霧繚繞,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直到屋裡安靜下來,他才磕磕煙袋鍋,站起身,默默走進來,將一雙特意給青山做的新布鞋,鞋底厚實,針腳細密,穩穩地放進藤箱的角落裡,什麼也沒說,又轉身出去了。那沉默的背影,比千言萬語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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