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車隊!車隊行進途中,進入太原城後,要組織喊口號!就喊‘學習雷鋒好榜樣,自力更生建家園!’‘艱苦奮鬥,喜獲豐收!’‘踴躍交公糧,支援國家建設!’……要喊得響亮,喊出精氣神,喊出咱們農民對國家的熱愛和貢獻!”
“好!口號這事我來落實!”婦女主任王秀蘭主動請纓,“保證教會每一個車把式!”
“第五,”我最後看向會計和文書,“你們配合我,連夜整理一份韓家村全年生產情況的詳細報告!不僅僅是糧食產量,還有我們的養雞場、養豬場、養牛場、養羊場、蚯蚓養殖基地、蔬菜大棚的規模、產出、效益!特別是試驗田,從王教授引入良種,到科學播種、合理密植、精準施肥(包括高溫堆肥的應用)、病蟲害防治、田間管理的每一個環節,都要詳細記錄,形成一套可複製、可推廣的經驗!要把咱們韓家村如何依靠黨的領導、依靠科學技術、依靠集體力量,實現翻天覆地變化的整個過程,都寫進去!這份報告,要數據翔實,語言生動,要有說服力,有感染力!”
“浩哥,你放心!數據都是現成的,我們連夜加班,一定把這份報告弄得漂漂亮亮!”王會計和文書立刻保證。
任務分派完畢,眾人領命而去,會議室裡隻剩下我和李書記。窗外,夜色深沉,但韓家村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如同一個即將發起總攻的前線指揮部,充滿了大戰前的緊張與亢奮。
李書記重新裝了一鍋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浩娃子,你這動靜……搞得是不是太大了點?六千輛車,省報報道,全城宣傳……這會不會太出風頭,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理解他的顧慮。在這個崇尚低調、謹慎行事的年代,如此大張旗鼓,確實存在風險。
“書記,”我語氣堅定,“我們一不偷,二不搶,三不虛報產量!我們交的是實實在在的糧食,展示的是在黨的政策指引下取得的真實成就!這風頭,我們不出誰出?這標杆,我們不立誰立?我們就是要用這‘誇張’的做法,告訴所有人,農業有搞頭,農村有希望,農民有力量!這不僅能提振其他村的信心,也能讓上級更加重視農業科技推廣,加快‘總結經驗,穩步推廣’的步伐!至於麻煩……”
我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隻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端,把糧食一粒不少地交到國家手裡,把經驗毫無保留地貢獻出來,就不怕任何麻煩!說不定,這還是郭副省長希望看到的‘典型’呢!”
提到郭副省長,李書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的擔憂漸漸被決然取代:“你說得對!是俺想岔了!咱韓家村乾的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怕啥?乾!就按你說的,轟轟烈烈地乾他一場!”
接下來的兩天,韓家村如同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每個人都像上緊了發條的齒輪。信使四出,鄰近的公社和生產隊在接到韓家村的求助信後,反應出奇地一致——震驚,然後便是鼎力支持!
韓家村的名聲早已在外,那份實打實的產量數據具有無與倫比的說服力。更何況,韓家村還管飯、補貼糧食!這對於很多剛剛度過饑荒、日子依然緊巴的村子來說,有著巨大的吸引力。不僅僅是為了那點補貼,為了沾沾“喜氣”,學習經驗。
於是,一幅前所未有的壯觀景象出現了:從清徐縣乃至更遠的地方,一輛輛驢車、馬車,在各自村乾部或小隊長的帶領下,如同溪流彙入大江,從四麵八方朝著韓家村集結。車轔轔,馬蕭蕭,塵土飛揚,聲勢浩大。
韓家村提前準備了臨時的停車場、牲口棚和龐大的露天食堂。炊事班日夜不停,蒸著碩大的白麵饅頭,熬著油水充足的大鍋菜,確保每一位前來支援的兄弟村社員,都能吃得飽飽的。
當六千多輛驢車(實際集結數量甚至超出了預期)密密麻麻地停放在韓家村外的空地上,當上萬名車把式和協助人員聚集在一起,那股衝天的氣勢,讓每一個韓家村的人都感到無比的驕傲和震撼。
我站在村口的高坡上,望著下方那片幾乎望不到邊的車隊和人海,心中豪情激蕩。這就是集體的力量,這就是這個年代特有的、能夠移山填海的動員能力!
張愛國也從太原傳來了好消息。趙經理得知韓家村的產量和計劃後,震驚之餘,立刻動用關係聯係上了《山西日報》編輯部。如此驚人的產量和如此大規模的運糧行動,立刻引起了報社的高度重視,他們已經決定派出一個采訪小組,全程跟蹤報道!
韓建軍帶領的一百人宣傳小隊,也已完成培訓,趁著夜色進入了太原城,如同一個個潛伏下來的宣傳火種,隻待時機一到,便成燎原之勢。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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