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撲麵而來。昏暗的屋子裡，土炕上堆著發黑的棉絮，牆角蹲著個穿破棉襖的中年漢子，棉襖上補丁摞補丁，露出灰敗的棉絮。
“老鄉，我們是省裡來的……”小李話沒說完，三四個孩子從門後鑽出來。最大的女孩約莫七八歲，穿著單薄的夾襖，赤腳站在泥地上，怯生生地看著他們。
“吃、吃飯了嗎？”小李掏出幾顆水果糖。
孩子們一擁而上，臟兮兮的小手搶過糖果，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那漢子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光彩：“政府來的？有啥救濟糧不？”
小李注意到灶台上那口黑鍋，裡麵還剩著半鍋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糊糊。
“今年的收成……”
“收成？”漢子苦笑，“地薄，種啥都不長。靠天吃飯唄。”
裡屋傳來咳嗽聲，一個老人蜷在草席上，蓋著看不出顏色的薄被。牆上糊著的舊報紙已經發黃剝落。
傍晚，韓家村夜校
同樣的黃昏，韓家村的夜校裡燈火通明。三十多個村民坐在嶄新的課桌前，認真聽著掃盲課。教室後牆上貼著“知識改變命運”的標語。
“韓大哥，你這筆記記得真仔細。”下課間隙，一個年輕人對旁邊五十多歲的村民說。
被稱作韓大哥的漢子不好意思地擦擦手上的墨跡：“娃在縣城上學，咱當爹的不能太落後。浩娃子說了，以後種地也要靠科學。”
他的筆記本上，工整地寫著今天教的生字，旁邊還畫著施肥的示意圖。雖然字跡歪斜，但一筆一劃極其認真。
次日，工作組返程
回韓家村的路上，車廂裡異常安靜。
許久，王廳長緩緩開口：“都說說，這一趟看到了什麼？”
坐在後排的小李還沉浸在山村見聞中：“那個穿破夾襖的小女孩，眼睛特別大……是餓的。”
“韓老漢的白襯衫領子，洗得真乾淨。”小王突然說，“他家的窗台上，還養著花。”
一樣的黃土地，一樣的莊稼人。一邊是窗明幾淨、飯香四溢的小樓，主人精神抖擻地迎著朝陽下地；一邊是漏風漏雨的土坯房，主人蜷在炕上等救濟。一邊談論的是科學種田、子女教育，一邊關心的是救濟糧、老天爺。
當吉普車再次駛入韓家村，看到村口牌樓下那些穿著整潔、麵帶笑容的村民時，工作組的每個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種對比太過強烈，強烈到讓人心痛，也讓人振奮。
王廳長搖下車窗，讓清冽的空氣湧進車廂。他望著遠處炊煙嫋嫋的村莊，輕聲對身邊的趙副處長說：
“老趙，我們這趟來得值。韓家村給我們指了一條路——不僅要讓農民吃飽穿暖，更要讓他們活得有精神，有盼頭。”
車窗外，幾個下工的村民說笑著走過。他們穿著沒有補丁的棉衣，手裡拿著夜校的課本，臉上是那種隻有對明天充滿信心的人才會有的光彩。
“現在，我想再請大家去一個地方。”在眾人心潮澎湃之際，我再次開口，指向村委會旁邊一個獨立的、看起來頗為規整的平房院落，“去我們韓家村的‘曆史展覽館’。”
這座“曆史展覽館”，位於村委會院子西側一座獨立的平房內。青磚灰瓦，外觀樸素莊重。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肅穆的曆史感撲麵而來。
負責講解的，是李書記。他今天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但熨燙平整的中山裝，神情莊重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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