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父母，沈曜眼神一變，臉上橫生出一股戾氣。
“你個老不死的，我忍你很久了，別給臉不要臉！仗著活夠了歲數混上個族老虛銜，真當自己能對我指手畫腳了？”
“沈曜”盯著沈泰詳那張故作威嚴的臉，心底冷笑。
當年參與他父母死亡的那些人，這些年早被他們一一清理乾淨。
這沈泰詳，因為太廢物，當年被發配到偏遠地區沒沾手，如今倒敢借著族老的身份，生出野心來了。
“你、你個混賬東西！”
沈泰詳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拐杖“篤篤”往地上砸，烏木杖身都震出了細紋。
他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沈曜這話哪是罵他，分明是把他的體麵扒下來，狠狠踩在地上碾！
他隻覺胸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
“沈曜！你怎麼跟你叔爺爺說這種話？”
沈成業慌忙站起來，看了眼沈泰詳鐵青著的臉，佯裝打圓場道。
“四叔公您別往心裡去，他還是個孩子，不懂禮數，最近身體不好、心情也差，說話沒個輕重。沈曜，快給你叔爺爺道歉！”
沈曜這話讓在場族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誰都知道沈泰詳是族老，再怎麼不對，也不該被當眾罵“老不死的”。
沈成業臉上為難，心裡都要笑開了，他掃了眼底下神色各異的族人，又偷瞄了眼沈泰詳鐵青的臉悄悄坐回到了椅子上。
桑九被沈曜突如其來的一句老不死嚇了一跳，想起沈曜先前交代的事，她沒多言，隻趁著眾人注意力分散的間隙，飛快側頭瞥了眼身旁的沈曜，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
就在這時，下麵沈家族人的後台都收到一條私信，打亂了場上的僵持。
“送各位一份‘薄禮’，不打開瞧瞧，說不定有驚喜？”
“沈曜”似乎冷靜下來了，他雙手交疊在身前，板著臉，故意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目光緩緩掃過下首神色各異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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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家業，確實是祖輩一代代拚出來的，但那是我我父親實打實闖下的。”
他話鋒一轉，眼神精準落在沈泰詳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叔爺？您這一支，跟我們這脈隔了多少代，自己算得清嗎？”
“先前我爺爺、父親念著沈家人丁單薄，心軟支援你們，你們要借錢救急沒卡過半分，就算你們拖著不還，也沒多說過一句。但我不一樣,叔爺爺說了我是混賬。”
說這話時，他特意抬眼朝桑九看了一眼，才轉回頭，故意挺了挺胸脯，那姿態，儼然是把“混賬”這兩個字，當成了誇獎。
沈曜一副要算賬催債的架勢，眼神掃過之處，沈家族人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再質疑半句。
這場家族會，就這麼草草收了尾，至於“要不要換家主”的議題，徹底成了沒人敢提的笑話。
沈成業愣在原地，直到此刻還沒緩過神，他怎麼也沒想到，沈曜手裡竟然還藏著這麼一手。
他望著桑九推著沈曜背對著眾人離去的背影，指節攥緊，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好一個沈曜！明明早就有能力壓住沈家這些人，卻偏偏裝了這麼久的“軟柿子”放任他們折騰，敢情這些年，自己一直被他當成跳梁小醜耍得團團轉！
桑九依著沈曜指的方向，推著輪椅進了三進，順著連廊往後到了一個房間門口。
“這是哪？”
見沈管家跟著走到門口就停住了腳步，她沒按捺住，開口問了句。
“我房間。”
沒了外人在沈曜的音色都比先前亮了許多，他側過頭看向桑九，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想說，卻又臨時咽了回去，隻餘下幾分藏不住的局促。
穿過客廳和隔間進入臥室，桑九愣了愣。
沈曜的房間不大不足十平方米大小，除了一張床外，幾乎沒什麼多餘陳設。
唯獨床邊立著的一麵落地大鏡格外顯眼，銀亮的鏡框在光線下泛著光。
回到熟悉的房間，沈曜轉身便迫不及待開口想讓桑九誇誇他剛才的表現，話還沒到嘴邊，他眼睛睜大有些不敢置信，隨即身子一軟攤在輪椅上。
桑九收回那隻砍在沈曜頸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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