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吳庸要叫桑元英父母來，心知這是吳家與桑家的家事，他們再留在這兒難免尷尬，沈曜便上前一步。
“舅舅，我想帶小九去大廳介紹朋友認識，不打擾你們處理事情了。”
吳庸正忙著給妻子發信息，聞言抬頭，臉上滿是歉意，連連擺手。
“哎，真是對不住，沒想到會出這事，讓你們看了笑話，別怪舅舅招待不周啊！”
兩人順著走廊往外走，身後休息室的爭吵聲漸漸被隔絕，走廊裡的水晶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沈曜側頭看向身側的桑九，見她神色平靜，仿佛剛才的混亂從未發生。
“需要我幫忙嗎？”
桑九正低頭梳理從第一次在孫靈靈身邊見到陶蕾後的所有事情，一連串線索在腦海裡交織。
聽到沈曜的聲音，她抬起頭，對上他看向自己左手處的終端。
也是她剛才的動作雖然隱蔽，但沈曜一直站在她左手邊，以他的觀察力，怎麼會察覺不到這點小動作。
“好啊，那我一會兒把照片傳給你。”
既然兩人是合作關係，這種能互通信息、互相借力的事，桑九接受得理所應當。
沈曜見她坦然，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手上的拐杖敲在地麵上，應了聲“嗯”，腳步又恢複了之前的節奏，朝著宴會大廳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明明是並肩而行，卻莫名透著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
沈曜說得果然沒錯。他剛走沒多久，周遭便湧上來好幾位夫人，將桑九團團圍住。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著話，話題東拉西扯，還時不時想扯桑九進來，盼著她能接句話。
可桑九始終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圍著的人討了個沒趣，臉上漸漸露出挫敗的神色。
有人忍不住在心裡嘀咕，沈曜平日裡就見不著人影，怎麼連他新娶的這位夫人，也這麼油鹽不進？
桑九自己也無奈，這群人主動來找她聊天，說的卻全是她插不上嘴的話。
要麼是張夫人抓奸的八卦，要麼是哪家新出的化妝品好用，再不然就是圍著明星影視劇打轉。
八卦就算了，很多話又不明說全是各種代稱，她又不是這個圈子的人，對這些人際關係也沒關注過，聽都聽不明白。
而且她都活了一世，那些什麼明星早就記不清了，根本接不上話。
就在桑九準備找個借口離開時，一位夫人提起了一個叫路渺的女明星。
桑九要起身的動作一頓，又悄悄坐直身子，沒想到路渺還真是她藝名。
上一世她離開宋銜香後，意外在河邊救下落水的路渺。
對方是個拿著羅盤四處招搖，靠算命賣丹藥混飯吃，還憑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成了城裡夫人們爭相追捧的座上賓的神棍。
落水也是因為她賣假藥的事情被人發現，惱羞成怒之下要殺她泄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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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路渺賣的“丹藥”是麵粉混著濃茶搓成的泥丸子後，正好桑九那會兒她手頭也緊，被人追殺又不方便拋頭露麵，便主動找上路渺合夥。
她負責根據路渺口述那些貴人的病症開方子，路渺則繼續用話術包裝售賣。
兩人的生意一度十分紅火，最後還在城裡合夥開了家鋪子。
可惜好景不長，後來桑九為了躲人繼續逃命，隻給路渺留下些常用的方子，便匆匆離開了。
在網上調出路渺資料，看著那張妝容精致、眼神明亮的臉出現在麵前的屏幕，與記憶裡那個拿著羅盤招搖撞騙、嘴裡跑火車的神棍身影重疊在一起，讓她心頭泛起一陣荒誕的唏噓。
當年兩人醉酒後吹牛說的大話，竟都是實話，她說自己當過郡主進過宮，路渺說自己當過明星有很多粉絲沒想到也是真的。
“劉夫人，你說這個路渺得罪了吳翰？”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語氣裡不自覺帶了幾分認真。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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