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內，桑九對門外的議論並不關心，目光掃視著架子上一排排整齊擺放盒子，青蛾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隨時等候著她的問話。
庫房內彌漫著藥材混合的沉凝氣息，桑九對門外隱約傳來的議論聲恍若未聞。
她目光緩緩掃過架上一排排碼放齊整的紫檀木盒，盒身雕著細密的雲紋。
青蛾垂手立在一側，動都不敢亂動，呼吸放得極輕，一雙杏眼緊緊盯著桑九的背影，生怕錯過她半點示意。
“這些盒子裡，各是哪一家所贈、具體是什麼來頭，你都記得？”
桑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力，打破了庫房的靜謐。
青蛾心頭一凜，連忙穩住心神。
青玉姐姐的叮囑猶在耳畔，在郡主麵前半點錯不得。
她恭聲應道：“回郡主，奴婢都記著。”
說完她上前半步，目光落在桑九正對的那隻木盒上，緩了口氣才道。
“這盒是寒玉髓。傳聞采自極北冰川之下的玉石精華，質地瑩白如牛乳，性極寒，既能降溫去火、解體內燥熱，更有清心凝神、穩固靈力之效。此乃聖衍九年，先皇禦賜給長公主殿下的珍品，長公主仙逝後，便與郡主一並送入山莊，妥帖存放至今。”
說罷，她微微側身，指向相鄰的幾隻盒子，依次報出名字，每一個字都清晰篤定。
“旁邊這幾盒，分別是長青藤、養魂木、幽冥芝、清妄果——還有那盒封存最嚴密的，是麒麟血，是這些年太後陸陸續續派人送來的......”
紫檀木盒儘數被打開，盒內墊著的錦緞襯得各類藥材。
寒玉髓瑩白如凝脂，長青藤泛著幽潤光澤，麒麟血封存於水晶瓶中，金紅流光隱約可見。
桑九指尖未動，隻是逐盒掃過，確認盒內除了標注的藥材，並沒有她想找的。
等她目光轉向架上另一側未曾開封的木盒時，青蛾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稟道。
“回郡主，剩下這些盒子都是空的。這些年太後娘娘時常賞賜各類奇珍藥材，送來的藥材大多先存放在這兒，後來都被石嬤嬤按例取走了。”
桑九頷首，示意她繼續。
兩人挨個兒將庫房所有盒子查驗完畢，桑九心中漸漸有了數。
那些與修複神魂相關的珍稀藥材，多半是太後所賜，而其餘的滋補藥品，則多是京中各侯府、國公府的節禮。
而且看時間這些都是每年都循著固定的時節，隨太後與皇上的禦賜之物一同送到山莊。
出了藥材庫房，桑九旋即帶青蛾去往隔壁的擺件庫房。
青蛾已摸透桑九的心思，無需桑九多言便挨個取出擺件，一一展示來曆與用途。
等所有庫房查驗完畢，桑九雖未找到和她手裡兩塊木頭材質一樣的東西，但已經摸清了靈犀郡主這些年的處境。
她雖然是長公主的女兒，但長公主去世後身份尷尬，生父身份不詳，儘人皆知。
太後雖極力為靈犀郡主撐場麵，皇城各家卻多是敬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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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幾家有心親近，近年禮單中能窺出幾分誠意，終究也和旁人一般，隻維持著表麵淡淡的禮數。
從最後的布料房出來，石嬤嬤已帶著人候在門外，見桑九與青蛾出來，上前躬身問道。
“郡主，時辰不早了，要不要跟老奴回去用飯？”
石嬤嬤早收到消息知道郡主來了庫房，想著郡主近來愈發聰慧通透，她便未阻止她查探庫房、接觸下人。
郡主如今長大了，眼看及笄禮後便要回皇城，身邊總得有幾個可信之人，正好趁此時機慢慢挑選，總好過屆時手忙腳亂，措手不及。
桑九指尖摩挲著荷包裡的木塊，抬眼望了望天色，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抬手指向院中那幾口自己挑選好的箱子，對石嬤嬤道。
“嬤嬤，這些讓人帶回去。”
石嬤嬤目光掃過箱子，隨即恭敬應道。
“老奴這就吩咐人搬出去，定當妥帖送到郡主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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