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和王鵬的狼狽離場，像是一陣風，吹散了包廂裡最後一絲尷尬和凝滯。剩下的同學們，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都徹底圍攏到了陳凡身邊。敬酒的、遞名片的、套近乎的，絡繹不絕。
“凡哥，我敬你一杯！以後得多向你學習！”“陳凡，留個聯係方式吧，咱們老同學得多聯係！”“沒想到廢品回收這麼有前景，陳凡你真是眼光獨到！”
陳凡從容地應對著，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沒有刻意冷淡。他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對於同學們的恭維和好奇，回答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炫耀如今的成績，也坦然承認自己在做這一行，那份不卑不亢的氣度，讓一些原本隻是跟風奉承的人，也漸漸生出了幾分真正的佩服。
林曉雪安靜地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看著他被眾人環繞，看著他沉穩地應對各種問題。她心裡的緊張和局促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和滿心的溫暖。她注意到，陳凡在與人交談時，總會時不時看她一眼，眼神溫和，仿佛在確認她的存在，這讓她感覺無比安心。
趙磊更是興奮得像個自己得了獎的孩子，穿梭在人群中，不停地幫陳凡“補充說明”，把“輪回資源”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你們是沒看見凡子那套新設備，全自動的，效率杠杠的！”“還有他那分類技術，絕了！一堆廢鐵裡能給你分出花來，金子都能淘出來！”
他誇張的語氣引得眾人陣陣驚歎，看向陳凡的目光更加不同了。
聚會接近尾聲，同學們開始三三兩兩地告別。不少人離開前，都會特意再跟陳凡握握手，說幾句“保持聯係”、“常聚”的客套話，態度比聚會剛開始時不知熱情了多少倍。
陳凡一一回應，心裡卻如明鏡一般。他知道，這些熱情有多少是衝著他這個人，有多少是衝著他如今展現出的“價值”。但他並不在意，人際交往本就如此，重要的是自己立得住。
終於，送走了最後一批同學，喧鬨的包廂安靜下來，隻剩下陳凡、林曉雪和意猶未儘的趙磊。
“爽！太爽了！”趙磊用力拍著陳凡的肩膀，哈哈大笑，“凡子，你沒看見林薇薇和王鵬最後那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我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陳凡笑了笑，沒接這話茬，隻是說：“今天多謝你了，趙磊。”他知道，若不是趙磊一開始就力挺他，後來又拿出獎杯和證書，他即便說出月入五萬，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咱倆誰跟誰！”趙磊大手一揮，又看向林曉雪，真誠地說，“曉雪妹子，今天你也棒棒的，站在凡子身邊，特有範兒！”
林曉雪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紅了臉，小聲道：“趙磊哥過獎了。”
三人走出金鼎飯店，夜晚清涼的空氣撲麵而來，驅散了包廂裡的酒氣和喧囂。城市的霓虹在遠處閃爍，與廢品站的靜謐截然不同。
趙磊自己開車走了，臨走前還一再囑咐陳凡常聯係。
站在飯店門口，陳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林曉雪站在他身邊，抬頭看著他被霓虹燈光勾勒出的側臉，輕聲問：“累了嗎？”
“還好。”陳凡轉過頭，對她笑了笑，“就是有點吵。”
“嗯。”林曉雪表示理解地點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從那個舊手提包裡拿出一個樸素但乾淨的手帕，遞給陳凡，“擦擦汗吧。”
陳凡微微一怔，接過還帶著她體溫和淡淡皂角香的手帕，心裡某個角落柔軟得一塌糊塗。在這個充斥著虛與委蛇的夜晚，隻有身邊這個女孩的關心，是純粹而真摯的。
他沒有用手帕擦汗，而是小心地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回去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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