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儘，廢品站裡已經是一片繁忙景象。機器的轟鳴聲、金屬碰撞聲、工人們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比往常更加急促。院子裡，分揀區、拆解區、成品堆放區都堆得滿滿當當，颶風科技及其合作夥伴們送來的各類“高級廢品”占據了大量空間，使得原本還算寬敞的院子顯得格外擁擠。
“虎子！那邊那堆合金鋼別跟普通碳鋼放混了！價格差著一截呢！”“曉雪，精密儀器那邊的清單核對完了嗎？王叔等著聯係買家！”“強子，帶兩個人先把通道清出來，不然貨車都進不來了！”
陳凡穿梭在各個區域之間，聲音已經有些沙啞，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他不僅要指揮全局，還要時不時親自上手，解決一些技術性的難題，比如判斷一塊特殊合金的材質，或者指導工人如何無損拆解一台精密設備以保留最大價值。
老林和王叔更是忙得腳不沾地。老林負責協調車輛和對外聯絡，電話一個接一個，嗓子都快冒煙了。老王則盯在質量關，老花鏡架在鼻梁上，對著清單一項項檢查分類是否達標，時不時還要因為工人忙中出錯而吼上兩嗓子。
林曉雪麵前的賬本和單據堆成了小山，她埋首其中，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地跳躍，既要核算成本利潤，又要安排付款，還要應付不斷打進來的業務谘詢電話，忙得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
黃毛和虎哥那幫人，早已沒了當初的懶散，一個個乾得汗流浹背，衣服濕了乾、乾了濕，結上了一層白花花的汗堿。雖然累，但看著每天結算時實實在在到手的工錢，沒人有怨言，反而有種充實的疲憊感。
“不行了，陳哥，真乾不動了…”中午休息時，黃毛直接癱坐在一堆廢紙板上，端著飯碗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這活兒比以前在街上晃悠累多了，但也他娘的踏實多了…”
虎哥往嘴裡扒拉著飯菜，含糊不清地附和：“是啊，林叔，陳哥，這業務是好了，可咱們就這幾個人，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啊。昨天那車服務器，拆到半夜才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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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看著眼前這群疲憊但眼神明亮的夥計，又看了看院子裡堆積如山的貨物，既欣慰又發愁。他扒拉了兩口飯，沒什麼胃口，放下碗，對坐在旁邊的陳凡歎了口氣：“小陳，老王上午也跟我說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大夥兒都是好樣的，肯吃苦，可人力有窮時，再這麼連軸轉，身體扛不住，也容易出岔子。”
陳凡默默地點了點頭。他何嘗不知道人手緊張？隻是前段時間一直忙於應付突如其來的大量訂單，還沒來得及著手解決。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帶著倦容卻依舊堅持的臉龐，心裡既感動又愧疚。
“林叔，王叔，還有大家，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陳凡的聲音帶著真誠的感激，“人手的問題，我已經在考慮了。我們不僅要招人，還要招合適的人。光有力氣不行，還得有點頭腦，肯學習，能跟上咱們現在這種越來越精細化的處理方式。”
老王推了推老花鏡：“說得容易，現在年輕人，誰願意來乾咱們這行啊？又臟又累，說出去還不體麵。”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院子裡一時沉默下來。確實，在大多數人眼裡，廢品回收依然是底層行業，很難吸引到有知識的年輕人。
就在這時，院子門口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
“請…請問，你們這裡是不是招人？”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隻見一個背著洗得發白的破舊行囊、皮膚黝黑、身材瘦削的年輕人站在那裡，約莫十八九歲年紀，穿著打補丁的褲子和一雙沾滿泥點的舊膠鞋。他眼神裡帶著農村孩子特有的淳樸和緊張，還有一絲對陌生環境的畏懼，正不安地搓著手指，看向院子裡的人們。
老林站起身，打量了他一番，問道：“小夥子，你哪兒的？怎麼找到這兒的？”
“俺…俺叫李強，是從北邊山裡李家溝來的。”年輕人拘謹地回答，“俺在城裡找了好幾天活兒了，工地、餐館都問過，沒找到合適的。昨天在勞務市場，聽人說你們這兒老板人好，不騙人，還給現錢，俺…俺就找來了。”
陳凡走到李強麵前，看著他清澈卻帶著疲憊的眼睛，問道：“為什麼想來廢品站乾活？這活兒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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