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一聲劃著。
火苗湊近雪茄，他慢慢轉動雪茄，讓火焰均勻地烘烤著煙體。動作很慢，很專注，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辦公室裡彌漫開雪茄特有的香氣，醇厚，濃鬱，帶著一點辛辣。
烘烤了足足一分鐘，淩國鋒才把雪茄湊到嘴邊，吸了一口。煙入口，在口腔裡停留幾秒，然後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
他的臉在煙霧後麵，顯得有些模糊。
“周助理。”他開口，聲音透過煙霧傳出來，很平靜，平靜得可怕，“你說，一個人最怕什麼？”
周助理想了想：“最怕……沒錢？”
“不對。”淩國鋒搖頭，“沒錢可以賺，可以借，甚至可以搶。最怕的，是眾叛親離。”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
“陳凡現在有了什麼？市級示範項目，政府背書，散戶擁戴，還有……我那個好侄女在背後幫他。”淩國鋒說，“這些加起來，是一個‘勢’。勢這種東西，一旦起來，就很難壓下去。”
周助理點頭：“是，所以我們要趁他勢還沒完全起來……”
“不。”淩國鋒打斷他，“我們要做的，不是壓他的勢，是讓他的勢，變成他的絞索。”
周助理愣住了。
淩國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黃浦江緩緩流淌，江麵上的遊輪像玩具一樣小。更遠處，整個上海的城市天際線在下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是一個充滿機會的城市。
也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城市。
“你剛才說，今天早上有上百人去他門口排隊，想跟他合作？”淩國鋒問。
“是。”
“這些人為什麼去？”淩國鋒轉過身，看著周助理，“因為他們覺得跟著陳凡有肉吃。覺得他能帶著他們賺錢，帶著他們過上好日子。”
周助理點頭。
“那如果……”淩國鋒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如果跟著他，不僅吃不到肉，連粥都喝不上了呢？”
“您的意思是……”
淩國鋒走回辦公桌，在電腦上敲了幾下，調出一份地圖。地圖上標著江城周邊的幾個城市——江北市、江南市、江東市，還有更遠一點的幾個地級市。
他用鼠標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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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地方，是江城再生資源行業的主要貨源地。”淩國鋒說，“廢鋼、廢銅、廢鋁……江城市場上七成以上的貨，都是從這些地方流過來的。”
周助理湊過去看。
“啟動‘行業寒冬計劃’。”淩國鋒的聲音很冷，像冰，“第一，利用淩峰集團在周邊三省的所有渠道關係，同步大幅壓低廢鋼、廢銅的收購價。在現有市場價的基礎上，壓百分之三十。”
周助理倒吸一口涼氣：“百分之三十？那……那些散戶和中小回收站會虧本的！”
“就是要他們虧本。”淩國鋒說，“第二，在壓價的同時，用高於市場價百分之二十的價格，搶購源頭的優質貨品。特別是那些有穩定供貨渠道的礦山、工廠、拆遷工地……不管花多少錢，把貨源給我掐斷。”
周助理飛快地記錄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明白這個計劃有多狠。
壓價，是為了讓中小回收者無利可圖，甚至虧損。他們收不到貨，或者收到貨賣不出去，資金鏈就會斷裂。
高價搶購源頭貨品，是為了斷絕江城的貨源。沒有貨源，市場上就會缺貨，價格就會進一步波動。
而陳凡的輪回集團，現在被捧成了“行業領袖”。那些散戶和小回收站都指望著他，指望著他能帶著大家賺錢。
可如果整個行業都陷入寒冬呢？
如果所有人都吃不上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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