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說得很平靜。
下麵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百五十萬!他們這些小站,一年都賺不了這麼多!
陳凡切換畫麵。
第二張圖,是一份合同。甲方是颶風科技,乙方是輪回資源回收中心。合同金額那一欄,數字很長:叁佰萬元整。
“這是颶風科技的年度廢料處理合同。”陳凡說,“他們已經和我們合作半年了,很滿意。下個月合同到期,會續簽,金額可能會提高到五百萬。”
又一張圖。
安泰精密製造的合同,金額:貳佰伍拾萬元。
林氏集團的意向協議,金額:待定,但初步估算年處理量在五千噸以上。
一張張合同,一個個數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最大合同,可能也就幾十萬。可現在擺在眼前的,動輒幾百萬!
這已經不是他們認知裡的“收廢品”了。
這是生意。
是大生意。
陳凡關掉投影儀,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能聽見窗外隱約傳來的嘈雜聲——樓下還在排隊,還在等待。
“各位。”陳凡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在想,陳凡這小子運氣好,抱上了大腿,拿到了大合同,所以起來了。”
沒人說話。
但眼神說明了一切。
“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陳凡頓了頓,“我拿到這些合同,不是靠運氣,也不是靠關係。是靠專業,靠誠信,靠我能解決問題。”
他看向老劉:“老劉,你開回收站九年,應該知道,那些大企業為什麼不願意跟小回收站合作?”
老劉想了想:“因為……我們不規範,沒資質,處理能力不夠。”
“對。”陳凡點頭,“他們怕風險。怕環保風險,怕法律風險,怕供應鏈風險。而我,用一年時間,把這些風險都解決了。我拿到了危廢處理資質,建了標準化的車間,上了專業設備,建立了完整的台賬和追溯體係。所以,他們敢跟我合作。”
下麵的人若有所思。
陳凡繼續說:“現在,你們來找我,想跟我合作。但我不會直接收編你們——那樣沒意義。你們還是你們,你們的站還是你們的站。但我可以幫你們。”
“怎麼幫?”一個老師傅忍不住問。
“三件事。”陳凡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信息共享。我會建立一個信息平台,把每天的收購價、銷售價、市場行情、政策變化,全部公開透明地發上去。你們不用再擔心被中間商坑,被大公司壓價。”
下麵的人眼睛亮了。
這是他們最頭疼的問題——價格不透明,經常被坑。
“第二,渠道共享。”陳凡說,“我手裡的這些大客戶,需要的廢品種類很多,量很大。我一個人吃不下,也運不過來。你們可以幫我收,幫我運。價格按平台上的公開價走,我保證你們有合理的利潤。”
這下,連呼吸聲都重了。
能對接大客戶!這可是他們做夢都想的事!
“第三,技術共享。”陳凡看向投影幕布,那裡還留著分揀線的影子,“我會開培訓班,教你們怎麼規範操作,怎麼分類,怎麼處理危廢。我也會幫你們改造站點——不用上這麼貴的設備,但可以上一些基礎的,比如地磅、打包機、簡單的分選裝置。費用可以分期,可以從以後的貨款裡扣。”
他說完了。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
八個人,十六隻眼睛,全盯著他。眼神裡有震驚,有不敢相信,有狂喜,也有……深深的懷疑。
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
老劉顫抖著聲音問:“陳老板,您……您圖什麼?”
這是所有人的疑問。
你陳凡現在風頭正勁,政府支持,大客戶在手,設備先進,完全可以自己壟斷市場,為什麼要帶著我們這些“拖後腿”的一起乾?
陳凡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因為我不想讓這個行業,再出一個趙老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樓下那些排隊的人:
“你們看那些人。他們大多四五十歲了,乾了半輩子這行,除了這個,什麼都不會。如果我不帶著他們,他們可能就會被下一個趙老六壓榨,被下一個王鵬欺騙,被這個行業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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