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活動室仍亮著燈。窗外的風吹動窗簾，投下搖晃的影影綽綽。屏幕的光在眾人臉上閃爍，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有好奇，有緊張，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恐懼。
“那道影子，笑的時候，好像嘴在動。”蘇瑤低聲說。
“對，”林宇靠近屏幕，“但我們沒聽見任何聲音。”
“可能被錄進了環境音。”陳風伸手操作，“我提取一下聲軌。”
電腦開始運轉，波形圖在界麵上快速滾動。忽然，一段極低頻的聲波跳了出來。幾乎看不見，卻真實存在。
趙晨咽了口唾沫：“這是什麼頻率？”“18赫茲。”陳風皺眉，“是人類聽覺的閾下頻率——低於20赫茲，正常人聽不到，但身體會感受到共振。”
林宇看著那段波紋，心裡泛起一種莫名的涼意。他記得，那天在實驗樓時，的確有過一種“被注視”的感覺。那種感覺無處不在，像空氣裡藏著目光。
“放出來試試。”他說。
陳風猶豫了一下，按下播放鍵。
起初，什麼都沒有。隻有微弱的嗡鳴，像電流穿過空氣的聲音。可漸漸地——
蘇瑤的手輕輕一顫。林悅皺起眉頭。趙晨低聲說：“你們……有沒有聽見？”
林宇也聽見了。那不是聲音，而是心臟的共振。胸口一下一下地跳動，與頻率同步，像是被無形的脈搏牽引。
然後，耳機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呢喃——模糊，卻確鑿無比。
“你們……看見我了嗎？”
屋裡所有人都愣住。
“剛才——那是誰？”趙晨幾乎喊了出來。
“是聲音的殘影。”陳風的聲音有點乾，“低頻會誘發幻聽。”
“可那不是幻聽。”蘇瑤打斷他，“她在問話。”
“她？”林悅重複了一遍，“你怎麼確定是她？”
蘇瑤沉默。她回想起那天幕布後的膠片卷，上麵那串編號——“回聲樣本”。那行字的筆跡，細膩而流暢，確實像是女人寫的。
林宇打開那卷膠片，放進老式膠片放映機。光柱劃破黑暗，塵埃在光中飛舞，牆上浮現出斷斷續續的影像：是一間實驗室。幾台機器閃著指示燈，一個女人的身影在操作設備。她穿著舊實驗服，頭發被燈光勾出淡金色的邊緣。
她看向鏡頭，嘴角帶著那種詭異的笑。
“記錄者與被記錄者，終將互換位置。”
畫麵抖動，然後徹底熄滅。
林宇站在原地，背脊一陣發涼。那聲音像是穿過時間，直接說進他們的腦海。
“換位置……什麼意思？”趙晨問。
“也許她的研究就是關於‘感知反向’。”林宇緩緩說。“她想證明，當鏡頭凝視太久——被拍攝的對象，也會開始‘看回去’。”
“所以她留下這些影像，就是為了……？”陳風的聲音低下去，像怕被聽見。
林宇抬頭，看向那麵白牆。剛才放映的影像早已消失，可牆麵上，卻隱約浮現出一行新字：
“你們也在被拍。”
蘇瑤驚呼一聲。
陳風衝過去摸，隻是粉筆灰。“有人提前寫的。”他咬牙說。
但沒人回答。因為他們都看見了那一幕——放映機的鏡頭裡，反射出他們的臉，可那張“林宇”的臉，正對著他們——在微笑。
淩晨兩點。陳風仍守在電腦前。他想把那段素材重新對比，但係統多次卡死。最後一次重啟後，桌麵上自動生成了一個新文件夾，名為：“RE-02”。
他沒建立過這個文件夾。裡麵有一個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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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
畫麵是活動室，拍攝角度正對他的座位。他低頭在電腦前敲鍵盤，屏幕上閃爍著此刻的文件名。
陳風猛地拔掉硬盤。可畫麵沒有停。他抬起頭，屏幕裡的“他”也抬起頭，卻在對著鏡頭微笑。
那一瞬，他分不清自己是看的那一個，還是被看的那一個。
第二天早上，陳風滿臉蒼白地來到會議。“別再放那些素材了。”他說。
“為什麼？”林宇問。
“因為我們已經成了被拍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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