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實驗體……”
愔歆的聲音細若蚊蚋。
“嗯？”醉筵微微一怔，眼底閃過幾分意外。
本以為眼前這看似柔弱的女子，在自己的威壓下隻會束手無策地聽著，竟還敢反駁。
愔歆深吸一口氣，抬眼直視著他，聲音漸漸清晰了幾分：“她有人類的情感，能感知冷暖，能聞見清馥，能聽見風籟……”
說著說著，愔歆指尖微微發顫，卻依舊硬著頭皮往下說：
“不像你，終日執行那些冰冷的任務，身體被魆炁侵蝕得狀況不定，恐怕連自己曾經是什麼模樣、有過什麼溫度，都忘了吧。”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戳中最隱秘的角落，這肯定會激怒對方啊……
可醉筵隻是靜靜聽著，眼底情緒翻湧，卻沒有發作。
良久，才從喉嚨裡溢出一聲極輕的：“哼……”
窗外，一道玻璃一樣的反光驟然閃過。
下一秒，“砰——！”
醉筵眼神一凜，抬手間快得隻剩殘影，硬生生徒手攥住飛馳而來的子彈！
指尖發力，子彈“叮”地落在地上。
遠處屋頂，喻芙桉重新瞄準，槍口對準醉筵。
“感謝你的解答。”醉筵留給愔歆最後一句，轉身離開，輾轉騰挪躲過身後數發子彈。
直到醉筵的身影徹底消失，愔歆才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瞬間泄了氣。
方才強撐著對峙的鎮定、藏在眼底的警惕，此刻儘數崩塌，隻剩劫後餘生的脫力，雙腿發軟得像灌了鉛，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微微傾倒。
一隻手及時伸過來，穩穩托住了她的胳膊。
愔歆渾身一僵，下意識想掙開，指尖剛碰到謝悅檸的手腕，卻實在沒了力氣。
或許是脫力到無法掙紮，或許是此刻實在沒了逞強的底氣，愔歆終究沒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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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垢踉蹌著站穩，抬眼掃過慕曦媃和淩疏妡，餘光飛快瞥向暗處某個方向，眉峰微蹙，似有遲疑。
但不過轉瞬，他便壓下猶豫，轉身朝著與知墨齋相反的方向，快步消失在巷尾。
反常……
慕曦媃愣愣地站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淩疏妡突然臉色一變，拽了拽她的衣袖。
空氣有點不對……
一秒，
兩秒，
三秒，
周遭的氣流驟然凝滯，耳邊的風聲消失，唯有兩人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咚咚”擂動著耳膜。
好熟悉的壓抑的場景。
下一秒，地麵上驟然亮起一道接一道詭異的符文，法陣層層疊疊鋪開，刺眼的光芒中，無數隻慘白的手從法陣縫隙裡猛地伸出。
緊接著，一具具麵目僵硬的人一樣的東西，嘶吼著從法陣中爬了出來，密密麻麻圍攏過來。
“傀儡……”
有點恐怖，慕曦媃後背雖也泛起一絲涼意，但這般浸著陰冷與死寂的場景，對於至暗的自己倒是可以接受。
可以說是天生的，麵對這種不會太害怕。
可身旁的淩疏妡就不一樣了，她不是至暗，適應不了這種場景，加上從未見過這般驚悚的畫麵。
慘白的傀儡、青黑的指甲，還有那嘶吼聲像淬了冰的刀子紮進耳朵。
淩疏妡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縮起身子，死死抓著慕曦媃的衣角，躲到了她身後。
這副模樣，倒讓慕曦媃有一點難辦。
她剛想開口安撫，淩疏妡卻突然抬頭，驚恐地瞥了眼上空，下一秒，無數泛著銀光的絲線驟然從暗處襲來，如密雨般橫劈過來，“嘶啦”幾聲，竟在堅硬的牆壁上劃出一道道口子！
還好躲過了。
跑不了了……
慕曦媃心頭一沉，而這些玩意兒吵死了。
為什麼傀儡還會叫啊……
“隱身。”
淩疏妡聞言，立刻反應過來，抓住慕曦媃的手。
兩人周身瞬間泛起一層透明光幕，身影驟然隱匿在空氣裡。
那些撲來的傀儡瞬間停住動作，僵硬地轉動著頭顱，在原地漫無目的地嘶吼著。
隱身狀態下，慕曦媃捂著淩疏妡的嘴巴，帶著她慢慢往旁邊的巷口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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