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朝著青木城的方向走去時，此刻城外那片原本密集如灰白色浪潮的混沌獸正在快速退散，如同失去了統一指令的軍隊正在向四麵散去，有的退向遠處的山林，有的繞向城池側翼，但再也沒有那種整齊劃一的壓進姿態。城牆上的守軍已經開始清理城外殘餘的混沌獸。
看著眼前的一幕，柳永心中暗道：“不愧是青木城！”
想著，他加快腳步，在避開了無數潰逃的混沌獸，走了數十裡後，他在一處坍塌的哨塔殘骸旁停下，那附近正有數名修士圍坐在一起，其中一人正在用布條包紮手臂上的傷口。柳永詢問了入城的方向，他們告訴他從側門進，那邊已經有守衛在接應零散返回的人員。柳永順著他們指的方向走了約兩炷香的功夫，來到一處城門側麵的偏門處。門是半開的，兩側站著手持長戟的守軍，正在逐一核對進入人員的身份。
一名守衛看了看柳永身上的磨損和殘留的灰白色液體痕跡，問了一句：“青源鎮過來的？”
柳永應了一聲，那人側身讓開了路。柳永走進城門後腳步不停，繼續沿著青木城的街道往前走。青木城的街道比青源鎮寬敞得多，兩側的房屋都是石砌的，結構堅固，在混沌獸潮的衝擊下隻有少數幾處屋頂有破損的痕跡。街道上零星有人在走動，大多是披甲的修士和忙碌的傳令兵，也有幾處臨時搭起的醫療帳篷。
柳永經過一處街角時，前方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他側身讓到路邊，看到一隊披著暗青色戰甲的士兵正在快速朝城牆方向奔去。他們步伐緊湊，沒有人說話，隻在經過街角時整齊地轉了個彎，留下沉悶的腳步聲在石板路麵上漸漸遠去。
柳永在醫療帳篷外停下腳步，裡麵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正在處理傷口。一個穿灰衣的老者坐在帳篷外，正在將幾卷繃帶擺在一張矮桌上，抬頭看了一眼柳永：“要包紮？”柳永低頭看了看肩側那道淺淺的紅印，搖了搖頭：“隻是擦破了皮，不礙事。”老者的目光掃過柳永衣袍上的磨損、膝蓋處的泥土，以及短刃刀鞘上的殘留痕，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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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在街邊的一處石階上坐下來歇息。他靠著一根石柱，解下背上的長弓放在身側，從懷中摸出半塊乾硬的餅，掰了一小塊放入口中，咀嚼時能嘗到淡淡的鹹味和粗糧特有的顆粒感。遠處的城牆上，法陣的光芒正在一層層地重新穩定下來，那些斷裂的陣線正在被修複，城牆外側偶有零星的混沌獸身影閃過，但很快就會被城牆上的弓手清理掉。
柳永咽下那小塊乾餅，擰開水囊的塞子，沿著邊緣喝了一口水，水是溫涼的，帶著淡淡的金屬味。他活動了一下握弓的手指，將長弓重新背好，站起身，朝著街道更深處走去。他想找個更穩妥的落腳處，也許是城中的某個棲身之處，也許是需要登記駐留的場所。天色正在慢慢變暗，整座青木城在黃昏的光線下正在重新整理著各自的陣腳，柳永走在一條略顯僻靜的側街中，腳下的石磚縫隙裡嵌著細沙，偶爾有人從巷口經過，聲音不高。
就這樣，柳永沿著側街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街道兩旁的房屋逐漸從石砌的商鋪變成了更密集的民居，有一些屋簷下還掛著乾枯的草藥，顯然住著人家。街麵漸漸開闊起來，前方出現了一處不大的廣場，中央有一口石井，井口邊緣被磨得光滑發亮。廣場周圍有幾個零散的人影，有的正在井邊打水，有的靠牆坐著歇息，還有幾個穿著破損戰甲的修士正蹲在一處台階上低聲交談，語氣低沉，但神情已經不像在戰場上那麼緊繃了。
柳永沒有急著走入廣場中央，他靠在一側牆角，把長弓從肩上卸下來，豎在腳邊，活動了一下酸澀的肩胛。他的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注意到井台旁邊坐著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正將一捆乾枯的草莖折斷丟進腳邊的布袋裡。她動作很慢，但那捆草莖在她手中被分揀得很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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