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聽到那噗嗤一聲，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更多的混沌獸被擠落溝中，壕溝底部很快填滿了翻滾掙紮的灰白色軀體。守軍從胸牆上向下刺出長槍，槍尖精準地刺入溝中那些還在掙紮的混沌獸暴露出的頸部和肋間，灰白色的血液在夜色中飛濺。術修的火球越過壕溝落在後方獸群最密集的位置，火光照亮了獸群驚恐扭曲的麵孔，火焰在鱗甲上蔓延，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和腥膻混合的氣味。
第一道防線僅僅撐了四個時辰。天邊剛泛白時，壕溝已經被填平，混沌獸踩著同類的屍體越過溝壑撞向胸牆。胸牆在連續撞擊下開始崩塌，土塊簌簌落下，守軍退到胸牆後方三丈處重新列陣，與翻過胸牆的混沌獸近身廝殺。柳永在陣型後方看到盾兵被三頭混沌獸同時撞上盾麵，其中一頭從上方越過盾沿撲了進來，爪尖劃破了盾兵的麵甲。旁邊的槍兵橫向一槍刺穿了那頭混沌獸，將它的屍體挑翻在地，但更多混沌獸已經從塌陷的胸牆缺口湧入。
這個時候，指揮者的令旗不得不斜指後方，撤退的信號在廝殺聲中響起。
隨後守軍交替掩護後撤，沿著預設的路線向第二道防線移動。
第二道防線在離第一道防線不到百裡的位置，是一處地勢略高的石崗上。那裡原本有一道天然的岩石隆起，守軍在岩石之間的縫隙中填塞了碎石和木料，形成一道約半人高的石牆。石牆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緩坡，沒有任何遮擋，混沌獸的衝鋒在石牆麵前完全暴露。弓手在石牆上從高處向下射擊，術修的風刃貼著坡麵平推出去，將奔跑中的混沌獸從足部斬斷。柳永在石牆後找到一處凹口，短刃從凹口刺出，刺中一頭試圖攀爬石壁的混沌獸的下顎，它掙紮了一下，滑落到坡麵上，被後方的混沌獸踩踏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第二道防線撐了五個時辰。石牆被混沌獸從多處同時撞擊後，岩石之間的縫隙開始鬆動，碎石從牆體上不斷脫落。一頭高大混沌獸的角撞入石縫中猛力撬動，一塊約半人高的巨石從牆體上滾落，砸在防線內側的地麵上，巨石滾落處留下一道兩尺寬的缺口。混沌獸從缺口湧入，守軍在缺口兩側同時迎擊，槍兵刺出、術修施法、盾兵堵截，像是一道血肉的閘門在缺口處不斷開關。缺口被反複封堵又反複被衝開三次後，指揮者下令撤退。撤退的隊伍在石崗後方約一裡處重新整隊，清點損失，又有百餘人沒有跟上。
第三道防線設在一條乾涸河道內。河床寬約十丈，兩岸陡峭，守軍在河道中橫向壘起三道石壩，壩體之間留有供人通行的窄縫，混沌獸通過時必須從窄縫中擠入。那道窄縫變成了一處天然的絞殺場，守軍在石壩上方向下攻擊，混沌獸被困在河道中無法展開陣型，每一頭從窄縫擠入的混沌獸都要麵對同時從三個方向刺來的長槍和短刃。柳永站在中間那道石壩上，從上方向下刺擊，刃尖穿過一頭混沌獸的頭顱，它將頭仰起，灰白色的眼睛在刃尖上翻白，隨即身體軟倒，堵塞了窄縫片刻。後麵的混沌獸將那具屍體撕開，繼續向前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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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防線撐得最長，將近七個時辰。河道堆積的混沌獸屍體在河床中壘到近人高，甚至有一些後方的混沌獸踩著屍堆從河道兩側的陡壁上翻越下來，從側翼襲擊石壩上的守軍。一名守在石壩末端的術修被翻越下來的混沌獸撲中腰部，他的法器脫手落入河道，緊接著那混沌獸將他拖下了石壩。柳永衝過去時隻看到灰白色的身影在河道底部的屍堆中滾動了一下，然後不見了。指揮者的令旗在河道中段的石壩上舉起，連揮三下，守軍沿著河道底部的預留通道向後方撤退，將最後一道石壩留給混沌獸撞擊。撤退的隊伍在河道儘頭爬上岸時，身後傳來石壩被推倒的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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