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古棺的震動,微弱卻撼人心魄,像是沉睡了萬古的巨獸,終於在歲月的塵埃裡,掀動了一下眼皮。
那口古棺藏在六界縫隙的一處隕星秘境中,周圍是破碎的星辰殘骸,漂浮著的隕石上,覆蓋著厚厚的塵埃,唯有古棺表麵,那些與生命契約碎片、黃金棺槨如出一轍的符文,在幽暗的秘境裡,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微光。
棺槨的縫隙中,滲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霧氣裡夾雜著極淡的金色流光,那是魔神與生靈之力交融的氣息。隨著歎息聲落下,古棺的棺蓋,竟緩緩抬起了一道縫隙,縫隙之中,一雙猩紅的眼眸驟然睜開,眸子裡翻湧著混沌的光芒,像是藏著整片星空的覆滅與新生。
“埃爾德林……你終究還是把契約碎片,交給了後人……”
沙啞的聲音從棺中傳出,帶著穿透時空的滄桑,“蒼玄那老家夥,倒是會躲,躲了這麼多年,還是被我嗅到了氣息……”
聲音落下,古棺的縫隙又緩緩合上,唯有那縷夾雜著金光的黑霧,依舊縈繞在棺槨之上,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又像是一道遙遙的牽引,與精靈族聖土的生命契約碎片、冥界忘川古渡的界門鑰匙碎片,隱隱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而此刻,疾馳在六界通道中的生命之舟上,葉汐正捧著生命契約碎片,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她猛地抬頭,望向六界縫隙的方向,眉頭緊緊蹙起:“剛才……你們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眾人皆是一愣,紛紛凝神感知。
陸衍的目光深邃,他抬手按在胸口,體內的靈脈之力微微躁動,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有一股很奇怪的氣息,既熟悉,又陌生……像是魔神的力量,卻又夾雜著生命之力。”
靈昭放下手中的符文卷軸,指尖在卷軸上快速劃過,一道道符文亮起又熄滅,“這股氣息很隱晦,藏在六界縫隙的亂流裡,像是……來自一口古棺。”
“古棺?”艾琳的眉頭一蹙,她對精靈族的古籍涉獵甚廣,“難道是上古時期,神魔大戰後,被封印的那些存在?”
無妄雙手合十,佛光在他周身流轉,眼中閃過一絲悲憫,“阿彌陀佛,六道輪回,因果循環。那些被封印的萬古執念,終究還是要現世了。”
夜燎把玩著火球的手微微一頓,火球的光芒驟然暴漲,“管他什麼古棺什麼執念,敢擋我們的路,一把火燒了便是!”
青璃輕輕拍了拍夜燎的肩膀,眸光清冷,“別衝動。這股氣息不簡單,能藏在六界縫隙這麼久,絕非尋常。”
葉汐低頭看著手中的生命契約碎片,碎片上的符文跳動得愈發劇烈,像是在回應著那股來自六界縫隙的召喚。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麵——血色的戰場,金色的生命之樹,黑色的魔神虛影,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手持契約碎片,與魔神對峙。
那些畫麵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葉汐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我總覺得,這契約碎片,不隻是精靈族的信物那麼簡單。它和蒼玄的黃金棺槨,和剛才那股氣息,一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陸衍走到葉汐身邊,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讓葉汐躁動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不管它有什麼秘密,等我們找到第四塊界門鑰匙碎片,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葉汐抬頭看向他,點了點頭,將契約碎片重新藏入生命靈種之中。
生命之舟在六界通道中疾馳,船帆上的精靈符文,不斷吸收著通道中的混沌之力,轉化為前進的動力。窗外的景象不斷變幻,從金色的精靈聖土,到灰蒙蒙的人間界,再到雲霧繚繞的仙界邊緣,最後,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
冥界,到了。
忘川河的河水,比蝕魂者記憶中更加洶湧,黑色的浪濤拍打著河岸,發出沉悶的聲響。河麵上漂浮的白色紙船,在浪濤中起起伏伏,紙船之上,隱隱有亡魂的虛影在哭泣,聲音淒厲,讓人不寒而栗。
河岸兩旁的彼岸花,開得比記憶中更加妖豔,血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像是用鮮血染成。微風拂過,花瓣簌簌落下,鋪成了一條血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忘川古渡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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