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韻）
生命之舟劃破人界的雲層，下方的景致漸漸清晰起來——連綿的青山如巨龍蟄伏，蒼翠的林海翻湧著碧色的波濤，山澗間流淌的溪流似銀帶蜿蜒，偶有靈鳥掠過天際，留下清脆的啼鳴。這方天地的靈氣澄澈而溫潤，與魔界枯骨淵的死寂和暴戾截然不同，讓舟上六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弛。
夜燎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指尖跳躍的黑色焚混沌之火，也收斂了幾分戾氣，變得溫順起來。“還是人界的空氣好聞，”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在枯骨淵待久了，感覺肺裡都快積滿火山灰了。”
青璃化作人形，正站在船舷邊，伸手拂過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她的目光落在下方的山川河嶽上，七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眷戀。“這裡的靈氣，比魔界濃鬱太多了，”她輕聲道，“若是能一直待在這樣的地方，該有多好。”
葉汐蹲在舟尾，正小心翼翼地將那株從枯骨淵帶回來的靈草，移栽到一個玉質的花盆裡。這株靈草在魔界的死氣中尚且能頑強生長，此刻沾染上人界的靈氣，葉片瞬間變得更加翠綠，甚至隱隱透出一層淡淡的光暈。“會的，”葉汐抬起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等我們打敗暗靈族，毀掉滅世魔鐮的圖紙，揭穿那個叛徒的真麵目，三界都會恢複和平，到時候，我們就能在這樣的地方，安穩地生活了。”
艾琳趴在葉汐的身邊，看著靈草上的光暈，一雙碧綠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到時候，我要和葉汐姐姐一起，種滿一屋子的靈草，”她掰著手指，認真地數著，“還要種會發光的花，會唱歌的草，還要養一隻毛茸茸的靈狐！”
眾人看著艾琳天真爛漫的模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連日來的廝殺和疲憊，仿佛在這一刻，被這簡單而純粹的憧憬，衝淡了不少。
陸衍靠在桅杆上，手中摩挲著靈脈淨化槍的槍杆，目光卻望向了遠方的天際。那裡，碎星穀的方向，正隱隱傳來一股微弱卻熟悉的氣息——那是界門鑰匙碎片的共鳴。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思緒萬千。碎星穀是人族的聖地，由八位德高望重的長老鎮守，按理說，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可經曆了枯骨淵的追殺，墨玄的出現，讓他不得不懷疑，人族聖殿的內部，是否真的如表麵那般平靜。那個隱藏在盟約背後的叛徒，會不會就藏在八位長老之中？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是藤蔓般，在他的心中瘋狂滋生。他不敢深想，卻又不得不去想。若是叛徒真的在人族聖殿，那他們此次前往碎星穀，無異於羊入虎口。
無妄似乎看穿了陸衍的心思，緩步走到他的身邊，雙手合十，輕聲道：“陸施主，不必過於憂心。命由己造，相由心生。隻要我們心懷正念，堅守本心，無論前方有多少險阻，都能一一化解。”
陸衍轉過頭，看著無妄澄澈的眼眸，心中的焦慮，莫名地消散了幾分。“多謝無妄大師，”他微微頷首，“隻是，碎星穀之行，事關重大，我們不得不謹慎行事。”
“阿彌陀佛，”無妄道，“老衲明白。不過，老衲相信，邪不壓正。那個叛徒縱然狡猾，也總有露出馬腳的一天。”
就在這時，靈昭緩步走了過來。她的手中，正握著那卷暗靈族的盟約，指尖輕輕劃過被混沌之力覆蓋的簽名處。經過剛才的力量覺醒，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層混沌之力的波動，變得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她能隱約感覺到，那股混沌之力的深處，還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某個人的氣息。隻是那氣息太過微弱，像是被一層厚厚的迷霧籠罩著，讓她無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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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無妄大師，”靈昭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我剛才嘗試著，用覺醒的上古靈脈之力，去感應盟約上的混沌之力。”
陸衍和無妄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感覺到，那層混沌之力的深處，藏著一絲人的氣息，”靈昭道，“而且，那氣息……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熟悉？”陸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能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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