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已經灰蒙蒙的，月亮低垂，所有被召集過來的人心上都被籠上了一層迷霧。
不少人身著單薄，他們縮著手，臉上還殘留著後怕，瞧著不像是心甘情願要去的，也不知道那些衙役們是怎麼勸說動的。
周元歧好奇的同時，不由地清點了四周的人數。
從來集合到現在已經快過去一個時辰了，這一個時辰內，又來了三五個人，算起來這方場地內已經有十來個人了。
看起來不少，可對上清水縣外頭數以千計的難民來說，著實是有些難看了。
周元歧的眉頭皺了皺，心底有些發沉。
周寶祥比他的反應更大，從屋裡出來後，他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這個場景和他預想中的差得太多了，原以為就算人不多，但也得有個幾十人，可如今看來，是他太天真了。
天都黑了，才來了這麼幾個人，怕是不會再來人。
周寶祥看了眼周圍三三兩兩、麵露難色的男子，嗓子眼裡就像是吞了一顆石頭那般難受。
說真的，他已經後悔來了，要是早預料到是這種場麵，他就是說什麼也要把元歧勸回去。
哎，周寶祥低垂著眼，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現在這情形，隻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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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咱們能把難民趕走嗎？我爹說那群難民可都是瘋子，逮住什麼就吃什麼，要是清水縣真的落在他們手裡，咱們指定就活不成了。”領頭的官兵沒來，有些人耐不住性子，交頭接耳地說起了小話。
“你這不是廢話嗎？他們要不是瘋子乾啥非得守在清水縣門口不走，可給他們能的！要不是如今情況不對，我定要給這群難民點顏色瞧瞧。”國字臉的中年男子不屑一顧地瞥了方才說話的男子一眼。
想到清水縣外那群暴動的難民，他心裡瞬間就燃起了熊熊的火氣，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了。
這群難民就是攪屎棍，若不是他們，清水縣怎麼會被困住十幾日？全都是這群難民的錯！
國字臉的中年男子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隻是一想到如今的情形，不少人暗自歎了口氣。
別說給難民點顏色瞧瞧了，當務之急是先保住清水縣，要是清水縣真的沒了，可就是難民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了……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所有人的臉色不約而同地變得難看了幾分。
就在眾人內心浮躁的時候，袁啞巴和宋兵又帶著幾人從不遠處匆匆趕來，見狀，在場的所有人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人到齊了，待會兒我就帶你們去城牆那邊。”袁啞巴簡單地交代了幾句，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尤其是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男子們，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去城牆就代表著要和難民正麵接觸，和難民正麵接觸就代表著可能會丟命，要真去了城牆，他們的腦袋可就真拴在褲腰帶上了。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心上都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沉得他們快要喘不過氣。
隻是，縱然這塊大石頭壓得他們喘不過氣，可依舊沒有一人提出要退出的想法。
為著他們的父母親友，他們不能退，更不敢退，一旦他們退了，那他們的親人麵臨的就是萬丈深淵。
眾人懷著沉重的心情跟著袁啞巴和宋兵去了城牆那裡，而清水縣的百姓也在此時怨聲載道。
“這可怎麼辦啊，這群殺千刀的前些日子才來了這麼一出，這才幾天啊，又來了，真是一點都不讓人過安生日子！我就想好好地在清水縣裡過日子，咋就這麼難呢？”
“可不是嗎？這日子都不知道該怎麼過下去了，吃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成天肚皮餓的咕嚕響，簡直愁死個人，也不知道縣令大人叫那麼多鐵匠木匠造出的投石機管用不管用，一想到外頭的情形，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發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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