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所有人嚇了一跳,可漸漸的,他們就覺得不對了。
這聲音咋這麼像鑼鼓聲,可不就是家裡辦紅白喜事的時候經常聽到的嗎?
是城牆上的鑼鼓被敲響了,幾乎沒有停頓的,人們就想到了這個可能。
縣令大人的計劃開始了,在夜晚的黑幕下,清水縣內的人心逐漸浮動,但更多的,在心裡湧起的是一種希冀。
但願這鑼鼓聲能如縣令大人所願,讓城外的那群難民知難而退。
眾人心中一凜,但很快又忍不住苦笑了兩聲,縣令大人這招還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這六十七麵鑼鼓一響,不僅僅是難民深受其擾,就連他們自己也一樣難以入眠。
眾人閉了閉眼,這事鬨得,哎,不少人默默地歎了口氣。
清水縣內人心浮動,縣外更是浮動得厲害,圍在清水縣好些天了,都沒見縣裡出現什麼大動作,沒想到居然在他們要偷襲的時候,有人在城牆上敲鑼打鼓了。
難民中有人受不住地捂住了耳朵,嘶吼道:“這她娘的太損了,這是打量著正麵贏不了,在背地裡使陰招啊。”
簡直就是可惡,可恥,可恨!
偏生在他們即將要偷襲的前一夜,清水縣人先動了手。
明明此刻該是他們最好的休養生息的時辰,可沒想到,卻被對麵一道道震得人骨頭都快碎了的鑼鼓聲打斷了!
作孽啊這是!
說話的人是陳樹皮,此人是花田縣柳樹莊人,清水縣外盤踞的難民內就數陳家人地位最高。
陳樹皮在陳家排行老二,難民尊稱他一句二爺,是以,他抱怨的話一出,眾人點頭,紛紛應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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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這天底下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好端端的有本事硬碰硬啊,使損招算什麼本事,還是二爺說的對,清水縣內的人都不是什麼好鳥,竟是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誰說不是呢?長這麼大,我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情!我呸,還是讀書人呢,使的招我們莊戶人家都不會用,簡直是惡心到糞坑裡去了,惡心到家了。”
耳邊的絮叨聲讓陳樹皮的眉頭擰得更狠了,霎時一股怒火在他心中翻湧,看著一旁捂著耳朵、一副老神在在的大哥,心底頓時生起一股火氣。
“大哥!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走神,就不能想想辦法嗎?”陳樹皮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怒氣衝衝地委屈道。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沒看到清水縣已經踩在咱們頭上拉屎了嗎?自打災荒之後,我們陳家崛起後,就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大哥!”見陳大荒像是沒聽見似的,依舊沒什麼反應,陳樹皮扯著嗓子大聲道。
隻是他這聲音雖然大,但在鑼鼓聲的遮掩下就有些不夠看了,從陳大荒的角度看去,能看見陳樹皮的嘴唇在動,可說的是什麼就有些不明白了。
他皺了皺眉,試圖從他的嘴型辨認出究竟說的是什麼,隻可惜未果,隻好低低地歎了口氣,大聲道:“老二,你說什麼?”
陳大荒稍稍把手從耳朵上移下來,率先聽到的不是自家弟弟的聲音,而是城牆上發出的快要震碎他靈魂的鑼鼓聲。
尖銳的聲音鑽進陳大荒耳內,直搗他的耳膜,他隻覺得耳邊傳來了一道轟鳴聲,緊接著,又傳來了一道鑽心的疼痛,讓陳大荒立刻又把耳朵堵了上去。
“你說什麼?”他扯著嗓子又重複著回了一句,可這句藏在鑼鼓聲裡,愣是讓陳樹皮沒聽見。
兩人扯著嗓子來回說了好幾句話,陳大荒才知道自家弟弟方才到底說了什麼——讓他想想法子?
現如今這情形,他能有什麼好點子破局?他們到底是逃荒來的難民,除了占一個人多的優勢,什麼都不占,他能有什麼法子?
陳大荒被鑼鼓聲震得有些氣餒,忍不住在心裡罵娘。
他娘的,今兒晚上想到明日就要攻打清水縣一事興奮得睡不著覺,好容易睡著了,沒想到卻被這一道道鑼鼓聲硬生生地從睡夢中吵醒了!
甚至哈喇子還沒來得及擦,就被人扯到了牆角,事情快得就像是變臉,愣是讓陳大荒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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