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掙紮著從鬆軟的積雪中坐起身,拍打著身上的雪沫。愛麗絲第一時間檢查了小黃的情況,確認她隻是有些擦傷和凍得臉色發白,並無大礙後,才略微鬆了口氣。但她的目光,立刻射向了不遠處同樣從雪堆裡站起身正在整理西裝的一隻耳。
警惕,疑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不定。
這個鼠老板,不僅擁有管理層才有的“雲朵”,還能在那種情況下精準追上來,展開如此強大的防護和緩衝護盾……他到底想乾什麼?
小黃同樣滿心警惕和不解。但就在她看向一隻耳,準備質問時,一種極其細微的、近乎本能的熟悉感,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悄然劃過她的心頭。
這個人的身影……這身西裝……還有剛才護盾展開時,那一閃而過的、極其內斂卻讓她靈魂深處微微悸動的能量波動……
好熟悉。
似乎……前不久,才剛剛感受過?
在哪裡?
一隻耳似乎察覺到了小黃和愛麗絲充滿敵意和探究的目光。他整理好了西裝,甚至還抬手,輕輕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他轉過身,麵向小黃和愛麗絲。
那老鼠腦袋上,黑豆般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們。那眼神,不再有之前遠遠一瞥時的疏離和神秘,反而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歉然,像是無奈,又像是一種……終於卸下偽裝的釋然?
“你們……沒必要對我這麼警惕的,對嗎?”
一隻耳開口了。聲音透過那老鼠的口鼻傳出,不再是之前那種醇厚溫和、帶著貴族腔調的陌生聲音,而是……一種更加低沉、更加沙啞,卻莫名讓小黃心臟狠狠一跳的、熟悉到讓她幾乎要窒息的嗓音!
“小黃?”
一隻耳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滑稽的老鼠腦袋,直直地落在小黃臉上,語氣帶著一絲試探,一絲小心翼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很抱歉……一直瞞著你。”
“但我們前不久……才見過,對嗎?”
說著,在愛麗絲驟然收縮的瞳孔和小黃因為極度震驚而瞪大到極致的金色眼眸注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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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耳抬起手,輕輕摘下了自己西裝袖口上,那枚看似裝飾、實則暗藏玄機的金屬袖扣。
就在袖扣被取下的瞬間——
仿佛魔法被解除。
那隻栩栩如生、透著詭異滑稽感的老鼠腦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驟然蕩漾、模糊、然後……如同煙霧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男人的臉。
一張……
小黃無比熟悉,卻又因為氣質和狀態的巨大變化,而讓她幾乎不敢相認的臉。
五官的輪廓依稀有著記憶中的影子,但少了頹廢和麻木,多了幾分飽經風霜後的堅毅和沉澱。皮膚不再是不健康的蒼白,而是透著一種健康的眼色。下巴上修剪整齊的短須,為他增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穩重。最重要的是那雙眼睛——那雙總是帶著醉意、迷茫、或者空洞的眼睛,此刻卻清澈、明亮,甚至帶著一種內斂的銳利。
是鄭明林。
是她的父親。
是那個不久前,在清溪鎮那間小屋裡,酗酒頹廢、麻木不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父親。
但此刻站在她麵前的鄭明林,與清溪鎮時判若兩人!雖然依舊能看出歲月和磨難留下的痕跡,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頹喪和死氣,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煥發的生機?甚至,仔細看去,竟有幾分小帥?
“爸……爸?!”小黃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變了調,如同被卡住了喉嚨,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她呆呆地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大腦因為過度的衝擊而一片空白。
父親?一隻耳是父親?鼠公司的新老板,是她的父親鄭明林?!
這怎麼可能?!父親不是一直在清溪鎮頹廢度日嗎?他不是對母親失蹤、對過去的一切都選擇了逃避和遺忘嗎?他怎麼會是……鼠公司的老板?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無數的問題,如同沸騰的岩漿,在她腦海中瘋狂翻滾、衝撞,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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